简迭达莫名想出席这个收魂仪式。
原则上, 他和死者是完全不认识的, 警方不可能透露信息给他, 但如果简迭达能见到李倩的棺木,在神婆的三方帮助下的他是不是能抓紧最后一次机会和尸体君有灵魂感应, 再把案子破掉呢。
老纪一开始是真不同意简迭达乱跑到乡下去。
不是他不信这帮九哥面馆的年轻同事们,是他在追捕二马军和一群犯罪嫌疑人,面馆的人如果出省, 难保不会在火车和客运站遇到歹徒报复。
钟应淮听说了此事,他提出自己和简迭达,还有孙大力三个人去一次外地,简迭达很不理解钟老板这么做。
钟应淮靠在车门上马上生起闷气,“你姐还没找到,这段时间我一直没能做到这件答应你的事,我得负责任,还有就是要是你妈现在和李倩家里人的心情应该差不多……”
简迭达心头一动。
他转头又觉得孙大力一路跟着他们,感觉还是怪尴尬,孙大力那张嘴太漏风了。
钟应淮瞧着店门,拉他的手,小声哄说:“我就是怕你以后还臊,放心,孙大力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扇他……”
店里头,孙大力探头看他们低头说悄悄话的动作,赶紧躲进去,刚刚听说能跟二人随行,胖子的心里又激动又紧张。
他一个土鳖从没有钱跑到外地潇洒,老板和老板娘吃饭喝酒抓坏人还愿意分他一杯羹……
简小时!
您老就是我此生唯一的老板娘了!
下午,他们出了门,钟应淮开车从南坪去往李倩的老家,又给了香香一个人三千块钱,让好妹妹带着包随便出去找个景区玩几天,记住,买个大墨镜晚上悄悄走,沿途坐正规大巴车和酒店。
从消费水平还不错的南坪来到一个卖鱼为生的农村,简迭达体会到了一个女孩子成长的不易。
补办的葬礼上,祭祀着两个鱼,一个糕和一瓶果汁。
李倩家,实在穷得可怜,村里所有未成年女孩子也是水深火热,乌烟瘴气的麻将和牌局围绕着家家户户,厨房,地里所有农活都是女性干,就连那个神婆也是自愿不收钱过来的,她坦白说:“她以前叫我姑,我也是看这个女子长大的,听说她做了冤死鬼,不给好处也要帮一帮,好让她回祖坟来生活。”
听完这番话,简迭达沉默半晌,最后单独进了土屋。
援/交女,丢了命,还得麻烦父老乡亲,村支书先交代几句,也就不想管这几个人的。
钟应淮把人性看得透透的。
以前他会掏钱给张梅做善事,现在连烟都不想给出去。
有钱他钟老板还不如给简小时和简二时买糖吃呢!
说起来,本来他们都不可以进来的,但发丝花白,能窥阴阳的神婆很快发现眼前的外地男仔有可能有那种体质。
简迭达不明说,只暗中又动用了一次王元帅咒护体。
他身在人道,唯一的游戏规则就是不能走明路使用违规技能。
因为这个限制,他不能说自己能见鬼。
他更不能说。
他根本就是最清楚李倩前男友的死因的穿越玩家一枚。
【“滴!剧情进展91%”】
【王某死因:红白撞煞。】
【红白撞煞,极阴极恶的阵法,能引生者入局,勾亡魂索命,轻则冤亲当场丧命,重则当事人满门暴毙,十户全绝。】
早在现代就听说过红白撞煞,简迭达想到福安小区和王某惨死地点的高度相似性,都觉得那个场景下的恶鬼怨气绝对不是一般仪式可以化解的。
神婆见状默默开工。
鬼与鬼的门道,的确是最不能放在嘴上说的,否则就不灵验了。
他们一起给五大家仙上好香,她和简迭达各干各的,唯独只有两个给其他人的交代,这个要求不仅包括了李家人,还有外来者们。
一,在场的人必须把所有道路让给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不要站在门口。
二,不要大声说话,如果觉得村里有人叫你,现在也不要乱回答,可能会冲撞有些东西。
钟应淮倒是不怕,据他说,他从小和姑父在村里游神,人家还说他头顶棺材,后有灵尾呢,
“灵尾?”孙大力嘴欠欠的,“额,老板,您确定不是灵位?”
钟应淮:“……”
他没好气,差点大吼起来。
好在简迭达嘘了一下他们。
钟应淮和孙大力只得收声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另一边只见小黑皮在弄法事。
神婆带上来一只带红绳,铃铛的鸡。
鸡被倒立过来。
神婆用染着凤仙花色的指甲划开鸡的眉心,念咒。
鸡着了魔,几滴血下来,它呆呆不动。
简迭达帮神婆用拉开双脚的土鸡施法。
几炷香下去。
鸡身上有了感应,它的叫声撕心裂肺。
而一转眼那边的血红色的冠子和瞪直的明黄色鸟类瞳孔跟李倩的死状出奇地像!
孙大力看得真正的,他躲到钟老板后边,他的后背发汗,心悸打抖的症状更强了,鬼的磁场与屋内的人气在互相影响。
若不是那些禁忌还在心里,正常人都得吓劈叉!
天啊,世上真有鬼!简小时说的没错,人不能做坏事,会有报应的,他这下算是全信了!
好在人家李倩恩怨分明是真的,她到底没跟孙大力多计较,附在鸡身上给简迭达,神婆传递了一点怨气了解的情绪,鸡就合上眼晕厥了。
简迭达说:“咱们可以走了,李倩的事应该算是了结了。”
孙大力虚弱问:“她这是自愿走了?”
钟应淮看看门口。
男人俊秀的脸浮现疑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除了神婆和简迭达,他也能感觉到门槛上现在有一双若有若无站在门上的脚。
那双脚没有穿鞋,是女人的,脚腕清晰可见,就是上半身和头给他的感应不强。
钟应淮看久了。
简迭达察觉到拍了一下他:“别看,节省点阳气。”
因为一般男人真的容易受惊肾虚。
钟应淮意识到自己的胆不能过于大,他捏着小媳妇的手马上不去看,有男德的男人就不该多嘴,他还是保住阳刚之气更重要。
就是这次也让钟应淮开眼界了,原来世道真是因果报应,赚黑心钱亏的德行,早晚现世报,做渣男也是,反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爱情的。
就这么一路无话,各怀心思,他们从村镇回了家。
回到南坪,香香意外地没有去旅游。
钟应淮问:“怎么了?”
香香告诉三个人,“我走不了,我现在气得牙痒痒!就在今天,老纪抓到小时说的那个女同伙了!你们猜这个人是谁!”
“你们,保管谁也想不到!”
因为任住在小区的谁都想不到,那个神秘的女同伙真的就像简迭达说的那样,有个脱不了皮的最好伪装。
如果不是老纪也是卧底警察,且在几年前已经深深扎于几层,他不会意识到二马君仔人口拐卖上屡屡得手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这个女犯人。
更重要的是简小时又一次提供了一个线索,他说李倩遇害,那个老太太说自己没听见,可实际上多数老年人都睡眠差,更何况一个收破烂的老太太才是最了解住户信息的。
而经过回流调查,果不其然此人正是化名马老太的马家当家,道上称她干妈,是跨境人口拐卖团伙的女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