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巧不巧,当这诡异的旋律唱完的时候,简迭达又看到钟鼎站在了身边。
眼下情况已经很不对了,钟鼎在音乐结束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发出了一声阴森可怖的笑声。
“猫儿,你在这里呢。”
“……你看到‘老鼠’了吗?”
钟鼎的声音本来很温柔,现在飘荡在鬼屋之中,竟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回音。
啪。
珍宝阁的灯笼突然全都熄灭了,黑夜笼罩下来,与此同时,一个木屐跳动声哒哒哒在他们的头顶跑来跑去。简迭达本来拉着钟鼎,不知道被谁推倒了,他整个人直接撞到了什么人的身上,可他很快判断出那个人不是钟鼎,因为他清楚闻到了干尸身上的气味。
“索索索。”
这个东西发出声音。
简迭达立刻朝后猛退,他知道黑夜里打这玩意儿绝对不有利于自己,下意识抓起了自己的桃木剑,把自己的退路往微弱的光源带,他的直觉真的很准,随着一股腐臭味继续飘来,接着他就看到一个类人黑影爬到了某个队友的箱子旁边,对方的下肢发育好像严重不足,化开浓雾后露出一头拖地的女人长发,等到被砍成两段的身体残肢爬到了他的脚边,嘴里还像是含着什么东西一样咯吱咯吱地叫。
她的身份也在简迭达包裹里的那张照片上得到了验证。
“老鼠”:“姐姐……姐……姐姐……小梅……我是莺莺啊……我是你的双胞胎妹妹……莺莺……”
简迭达:“莺莺?”
原来如此……《莺莺戏张生》的莺莺是她才对。
简迭达看到那个晚上出现在小梅身边的女鬼,就是眼前的莺莺。
就在他想进一步和女鬼沟通一下时,墙壁之间似乎有什么更大的鬼怪在朝着他和莺莺过来。
简迭达不自觉捏住了桃木剑,却听耳边又是一阵“啊啊!!!”百晓生惨叫了起来,与此同时,黑暗中摸索的小道士看到了莺莺和百晓生。
他们被红衣裳的厉鬼缠住从墙壁之间一起拉走了。
简迭达:“百晓生!”
简迭达追上去,红衣服立刻消失了。剩下的其他玩家也不见了。
他不等待一切继续,就准备一头冲入谜团战胜眼前的恐惧,但追到墙壁前,带走两个人的墙体表面已经没有了入口。
【系统:“双生箱”追击战已经开始,请注意黑暗中所有攻击,受伤三次就将清空数据退出游戏,主线任务也将全部失败!】
简迭达胸口闷闷的,火气第一次这么大,闭眼对着墙就是一拳头砸下去。过后,他捡起了地上的桃木剑和连体姐妹花的黑白照片。回到楼下后,桌椅板凳已经都碎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吊在空中的傀儡们不知不觉已经也只剩下一个——这唯一的一个木偶人被各种红色丝线缠住口鼻耳朵,看起来就像是被开箱游戏控制的“小道士”,简迭达这才明白系统一开始的暗示,他一定会入局,也一定会走到这一步,可是他已经成了一个被牵着鼻子走的悬丝傀儡,接下来还有什么办法能过关呢?
他正在思考,突然听到有一个人在叫他,低头一看,地上一个倒扣木桌的底下钻出来一个光头。
强壮的光头肌肉男被吓得半死,一扑上来就抱着简迭达一条胳膊大哭,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俨然是一朵需要男人保护的娇花,被他的gay里gay气雷到了,简迭达累觉不爱极了,拉着他就要去送死。
光头佬改成抱住他的大腿哭求:“爹!活爹!!你别啊!!!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你别去主动开箱子了!!我们好不容易活下来要不别玩了吧!”
简迭达直接说:“谁说方法只有一个开箱,我不想等箱子里的东西自己开了。”
光头佬玩家愣了愣:“你在说什么?你确定自己搞懂规则了!想看清楚所有的线索不就要等箱子自己打开吗!”
简迭达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扯回右腿说:“又不一定。”
光头佬真的没听懂啥意思。众人从答题到一个个“死去”最后失散到这个地方后,他刚才和简迭达一直在围着箱子旁边转,也没察觉到自己背后有人。他现在冷不丁转身这么一看,黑发道士哥面无表情快贴他的鼻子了,最重要的是,黑发青年除了长得帅,皮肤是冷白皮,那双狭长的眼睛瞳孔居然是蓝色的!结合他的表情一直像机器人一样!这太奇怪了,难道系统选的“主持人”是ai?!靠!怪不得他不怕恐怖游戏!
光头佬对着简迭达的瞳色研究是怎么回事,简迭达也不知道他的眼睛变成这样,他从刚才开始好像被启动了什么应急管理程序,在看到那个“红衣人”后脑子里面就没有什么情绪了,只有一个念头——速通过关,然后找到钟鼎和百晓生。同时,他不希望系统会直接处理掉钟鼎,不然刚才他看到的事情就永远说不清楚了。
好在游戏进行到这里,每个人的恐惧和贪念已经被放大到极致,只有他,好像越被惊吓越会冷漠,被当成“ai”后的他的眸子还继续反射着无机质的蓝色冷光,用专业的剧本分析师视线暗示队友看向箱子说:
“麋鹿是不是说过,每个人看到的箱子里面,可能是不一样的。”
光头:“嗯嗯。”
简迭达:“那就对了。”
光头:“什么对了?”
简迭达没直接说答案,看他一眼:“你怎么称呼?”
光头脸上一红:“叫我阿强就好了啦。”
简迭达:“好的,光头强,你应该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了,但是我现在已经找不到队友了,我接下来说的话是第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光头:“……好,好的长官!Yes!sir!阿强听懂了!”
简迭达看他孺子可教,开始解释:“我举个例子,你还记得那个金发少年吗?他当时说他看到了红烧肉,还闻到了肉香,但是我们一个人也没有闻见对不对,你有没有想过,箱子里面根本没有味道,被闻到的‘肉香’’也不是食物的香气,是多巴胺。”
“多巴胺?”
“嗯。或者说是欲望,现代社会也有很多电子产品成瘾,吃外卖抽烟上瘾的人,本质上就是因为大脑的愉悦度都来自多巴胺的分泌,吃到了好吃的,人一定会喜悦,可说到底太过简单得到的快乐都是低级快乐,人如果不学习自控,很容易依赖上食物,后果轻点会肥胖,三高…就怕问题严重起来,珍宝阁的所有箱子都是这个奖励机制,让你对低级快乐上瘾。”
光头似懂非懂:“这么说来,要箱子,就会被低级快乐麻痹绑架,被多巴胺分泌控制大脑?那么咱俩怎么办啊,不开箱子?”
不,他刚才说过,他不等待一切发生,他要冲入谜团战胜恐惧。
“不管打不打开,箱子都是箱子,你在或者不在,尸体就在那里,能被改变的,一直都是我们自己的心。”
简迭达抬起了一只手,看着箱子的眼睛里面是一片机器人一样的纯蓝冰白,与此同时,光头强看到黑发青年手背套着一只皮革半指手套,钟鼎给带上的银蓝色手链完美契合了他的气质。
他将右手食指点到嘴唇上点了点,左手绕至微微弯下去的后颈,手指拔出莲花簪子,放下了泼墨画一般的垂腰黑色长发,那一半覆盖在脸上的发丝间,依稀可见一只冰蓝色的机械瞳孔在锁定目标——那个发出倒计时开始声音的恐怖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