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同志和不同的人调查案情的时候,有好几幅面孔。
这是常识。
他接着到处找存在感,也无所谓别人有没有觉得他精分。
一两个小时后。
今天的人们多了一个笑掉牙的谈资。
所里的残废,简子变得更傻了,他的警服里不穿蓝色粗布衫了,改穿光鲜不止一点的鹅黄色衬衣。
他把头发梳的根根支棱起来,目测应该喷了摩丝,再背着手四处走一走,他倒像个能混入干部队伍里的人了。
今有简乙己,哪还需要孔乙己,好多人在背后哈哈哈地指着他笑。
大家不想关注他,就此散了。
这时,换场景的线索更新。
剧情中刚从外地回来的的王所长单独找简迭达。
中生代脸,像道明——简迭达读出系统的标注。
在档案里存在黑警嫌疑,“道明”戳戳烟头:“我看到你的申请了,你觉得自己哪方面能有资格进公安局?”
简迭达扯扯裤子:“实力吧。”
王所长有点愕然。
他可能这辈子没见过简达这么不要脸的小年轻。
领导不好明说,点点头道:“简同志,那你向董冬东同志多取取经吧,他比你用功多了。”
简迭达当耳旁风。
其实今天早上他碰见过董东冬,对方倒是抬举起发小,他说:“王所长这次回来,准备让全所的人准备一下考试,他说调到公安局刑侦队只有一个空位,简子,你最近很刻苦,我觉得你说不定能……”
简迭达按住哥们儿的双肩:“冬子,我有能力,我自己知道,你要珍惜你的表现机会。”
冬子又愣住了,好久后点点头。
眼下,迅速乱瞄的余光一停,简迭达注意到桌上有个女人的新香盒。
系统为他标注,【“一盒冬子干妈白凤霞的贴身痱子粉。”】
简迭达萎靡的上班狗情绪一下精神了:“……”
巧的是,这天,白凤霞也来了,她又扭去王所长的那里,想谈谈董东冬这个干儿子的工作安排。
王所长关上门前,查看过四周,殊不知一只脚随后从墙角露了出来,中年男女的谈话变成了名为‘偷情’的系统证词。
简迭达的面板在跳出一个一个油腻的文字。
“我听董东冬说,你病了?”
“是啊,那死鬼走了这么久……我一个人还是老毛病。”
“女人有病要找人多陪,不能拖着,来,我给你开了一个派出所附近的钟点房,下午你到那里等我。”
“不用了,我自己打一针就好了。”
“凤霞,你太见外了,这天是热,你胸口闷,要不这样,你把胸罩……给我看一看吧,冬子也是我的干儿子,调他去公安局的事……”
“你别提孩子!”白凤霞忽然大声起来。
“好……”王所长话里有话,“可他遗传了自己亲爹的一切,早晚会有人知道的。”
亲爹?董东冬不是父母双亡的孤儿?他的亲爹是谁?
简迭达已经意识到剧情的又一伏笔,在紧要关头,里面的男女亲热了几下,恼火的凤霞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叫:“我身上来了!别碰我!”
门内的王所长开始不说话了。
他许久不快活地来了句:“以前我们都是同意的,自从董志杰死了,你就变了,你现在这样不就是怕了?大家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别忘了。”
白凤霞没反驳,又过了一会儿才走了出来,她披头散发的模样像心虚。
简迭达悄悄跟踪她。
门卫大爷亲眼看到女人走的时候腿上的丝袜没掉,头发扎起来了,一只耳环也没有了。
简迭达一直跟到路口,他看着女子用这种打扮上了公交车。
电线杆边的他有感而发:“统子,你说白凤霞是不是被逼的?”
系统表示不好说。
简迭达想了想,还是维持原有的看法。
“我觉得,不管一个女角色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她不该遇上王所长这种人,世上能审判一个罪犯的只有法律。”
系统说:“那就还这个世界一个正义吧,小片警。”
简迭达回神,“我不是在玩剧本杀吗。”
系统的话发人深省:“你能说世上没有这样的故事正在发生吗。”
也对。
王所长和白凤霞的私下来往成为了胡同口凶杀案乃是人为的又一佐证。
那句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代表黑警案中的男女利益关系。
白凤霞每次来所里,她还会帮王所长带一个信封。
信封中装的东西,据说是王所长的挂号信,这暗示着二者在金钱利益上的往来也很频繁,白凤霞明面上的单位是邮电局,实际上,手头用的包,衣服,涂抹的化妆品都是最高档的。
二人很可能合谋杀了董志杰。
惹人深思的是,特殊的男女关系好像不足以解释一切。
董东冬的身世,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八点半,明月吐光。
简迭达是背心裤衩的样子,身后墙皮掉光的走廊上,贴着两位所长过年时提的字:“无限效忠党组织。”
他左看右看地关掉洗手间的灯,走进警察宿舍。
系统的夜间广播又开始了:
【警察请闭眼】
【*今晚,请在黑暗中注意那个决定成败的细节。】
【因剧情进度达到75%,第一轮夜间投敌已经开始。】
【从今晚起,您(警察)将每晚进行一次揭发,如果仅猜对部分正确答案,完整答案将不公布。】
【此外,揭中队伍里的“好同志”,您可获得“同志们好”成就,获取“好同志”的信任。】
【“坏同志”也将刀掉一个证人。】
【*社会是好人更多,此轮揭发中不止存在一个好同志。】
简迭达对第一次投敌,心底暂时真的没底。
把警服挂门后边,垒在一个军用水壶上,他吃力地弯腰放下牡丹花脸盆,身上的跨栏背心勾勒出肌肉轮廓,以前常锻炼的腰背线条很帅。
用上吃奶的劲,简迭达拧干了毛巾,用过的洗脸水倒进脚盆里,塞入他的双脚。
手电灯照射下,简迭达放在水里的脚舒服地叠着,他心不在焉地学习那本英语字典,还用收音机收听着广播。
这个年代,香港都还没回归,英语也没几个人会。但他在现代早就考过托福,作为一个伪面瘫,他会的语言多得很,一夜刷这么几个单词压根没什么难度。
董东冬在这个节骨眼开了门,他穿了体校裤,脸上全是跑步的汗,他带回来一包老鼠药和强力贴,还让简迭达藏好放起来,这是他线人给的。
简迭达标注了一下新物品,发现一个冷知识。
【1975年-1990年,因有大量群众靠其自杀,耗子药曾一律禁止售卖,当街或私下售卖更会被劳教。】
简迭达想着,嘴往手心吐了一颗葡萄籽。
塑料袋里的葡萄带着果粉。
冬子脱了一只露大脚趾的绿色袜子问:“我干妈今天是不是来局里了?”
简迭达发现他不吃,自己接着吸葡萄肉:“好像是的。”
冬子把另一只红色袜子蹭下来。
简迭达看看地上一红一绿的袜子,他感觉冬子这哥们儿挺潮的,早上穿错袜子都能玩出撞色效果。
他默默提起一件事:“师母在门卫那里登记一下,拐个弯就去找王所长了。”
冬子似乎没听出深意,他此刻靠着铁床栏杆,喝着水回答:“干妈早点走也好,天黑不安全,师傅不也是这么出事的。”
简迭达感到气氛很奇怪,又想起董志杰的冬子仰头看灯泡说:“该死的狐仙怎么把师傅这么好的一个人收走了呢……要不是上次你命大,没有在电话亭那里被狐仙杀了……”
他的声音很轻,一只蛾子一头撞死在瓦斯灯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