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梁归。
方初捂住嘴巴,警惕得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声,偏出一点点头去偷看远处从车上下来的人。
他脚步有些虚浮,面色苍白,脖颈上还缠着绷带,手腕上也有,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迹。
这狗东西竟然没去青山居蹲他,反而来了他自己的老巢。
想干什么?
方初眯了眯眼,思索一瞬,随即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这一代是科技园区,如今正值上班期间,路上行人很少,方初不敢跟得太近,又怕梁归认出自己,不过幸好他早有准备。
方初料事如神地轻哼一声,“谍战剧小爷可不是白看的。”
他兴冲冲地从书包掏出一堆化妆品,粉底液甭管棕的白的,一股脑地往脸上抹,腮红也打了点,口红抿上,假发也没少,再戴上顶棒球帽。
完美!
方初把书包甩在肩膀上,从小树林中冲出来,啪嗒啪嗒地朝着梁归消失的方向追去。
跟着对方拐了好几个弯,才终于看到了一个占地庞大的车厂,似乎只是维修做保养的,从外面看进去处处整洁有序,来往的豪车就没有下百万的。
里面的负责人似乎早早就接到了消息,匆匆而来把人迎了进去,急得方初上蹿下跳。
“怎么就进去了呢?他不是瘾症发了吗?这种时候不来找我他要去找谁?”
方初脚底板跟有针扎一样,火急火燎地躲在角落来回走,嘀嘀咕咕越想越气。
“算了!憋死这孙子吧!!”
努而转身,冲出去两步后他又极为顺滑的扭头跑回来。
他只有三天时间,无论是消失的密室,还是范季青口中不翼而飞的尸体,都在证明梁归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非人类”。
系统给的提示都是凶手相关的,所以找出“非人类”是谁,几乎就能解决一大半问题。
当然,他一点都不关心梁归那该死的瘾症!
那狗东西憋死掉也是活该!!
他真的一点儿都不关心!!一丢丢都没有!!!
无声狂怒的方初踢了一脚边上的大树,力道没控制好,反被撞得眼泪汪汪,抱着脚嗷嗷小声直叫。
系统:【…………】
“你是不是在笑?!”方初眼尾发红,凶巴巴地瞪着虚空,咬牙切齿:“我听到了!你就是在笑!”
系统“哦”了一声,唇角还在似有若无地勾着点弧度,以着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淡淡地说:【那你就当我在笑吧。】
【毕竟蠢人不常有。】
方初感觉头顶“轰”的一下窜上了一把火,恨不得对着空气来一套军体拳,但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深吸两口气,挤出一个笑。
“呵呵。”
朝着那人工智障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方初背着书包绕着车厂转,幸运地找到了个监控死角,借着旁边的大树翻了进去。
这边不知道什么原因,冷冷清清的,人也没有,不过方初还是很谨慎,帽檐压得很低,装作来保养车子的客户,以一副欣赏参观的姿态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
直到拐了个弯,他忽然瞧见一大堆安保人员手持麻醉枪严阵以待,从安全通道出来的梁归踉跄着摔在地上,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扶。
粗重的喘息连方初这边都能听得到,细致得看过去,方初发现梁归整个人都在发抖,绷紧的肌肉青筋勃发,汗水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
花了整整三分钟,他才重新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另一边的银色大门。
太奇怪了。
无论是拿着麻醉枪的安保人员,还是周遭恐惧到脸色泛白,不敢靠近半分的随从人员,都很奇怪。
方初抓心挠肺地想知道那扇门里面是什么,他眼眸下压,转身离开,一个小时后换了一身工作人员的衣服重新站到了那里。
还装模做样地推着个餐车,外面层层把守的安保人员警惕地检查了一切,十几分钟后才把他放进去。
“砰”的一声,大门忽然被严丝合缝地关上,所有光线消失,漆黑的环境安静至极。
方初心中那股不安被不断放大,朝前走两步后思绪忽然如同被雷电击中——
不对!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近他身搜查,连他衣袖都没有碰到过。
方初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推着餐车佯装镇定地想要转身离开时,脚踝忽然被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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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是根据剧情设定,和现实有差距,宝贝们看个乐子就行~[撒花][撒花][撒花]
第30章
他愣了下,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捞起腰身腾空往后拽。
方初快被吓死了,周遭黑不溜秋光线半点没有,他哇哇乱叫, 挣扎时手碰到了腰上的东西。
坚硬冰冷, 上面还有鳞片, 像是……蛇尾。
那两个字眼跳入方初脑海中时,他浑身血液似乎都停滞在了心脏中, 缩紧的瞳孔剧烈发颤。
蛇……是蛇……
脸色惨白的小少爷所有惊叫瞬间销声匿迹,脑袋一片空白, 整个人哼哧哼哧喘着。
他天生就怕这种没脚的怪东西, 一长条的在地上爬,那就算了, 现在还缠在他腰上。
很快他就要被拖过去,被山一样大的蛇给吞到肚子里。
他要死了。
还是被蛇吃掉的。
手脚僵硬发凉的小少爷实在没忍住, 眼眶一红, 嘴巴一瘪,十分没出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巴张得嗓子眼都能看到。
偏偏都这样了, 他还在色厉内荏地凶人, 扯着嗓子哭骂:“梁归老子一定要把你剁了喂狗!你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呜哇哇哇哇哇哇!!我不要被蛇吃掉……哇哇哇哇哇呜呜……妈妈……呜呜呜呜……”
他哭得伤心极了, 粉白漂亮的脸上满是泪痕, 甚至吹出了个大大的鼻涕泡,身子一颤一颤的, 又可怜又好笑。
夜视能力极佳的梁归轻声叹息,把人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抽出纸巾擦掉方初吹出来的鼻涕泡, 轻声哄他:“乖宝,不会吃你的。”
“呜哇哇哇……蛇,蛇就是要,吃人的……”
方初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敏锐察觉到自己坐着的地方似乎也有鳞片,瞬间跟火烧屁股一样“噌”的一下往上弹,双脚夹住梁归的腰,死死抱住他的脖颈,臀部悬空,挨都不敢挨一下。
“拿开!拿开!!”
他仰着脑袋大叫:“梁归你快变回来!哇哇哇哇哇!怎么会是蛇啊!妈妈救我呜呜呜呜……”
伸手拖住那颤了又颤的圆润,梁归绷着额角青筋,身体已经因为极端的空虚而一塌糊涂,攀着血丝的长眸粘腻着痴热,低头与弟弟脸颊贴着脸颊,轻喘一声。
“别怕,初初,乖一点好不好……宝宝……乖一点……”
嘶哑的气音到最后几乎是贴着方初耳边说的,他还在掉着金豆子,人都还没怎么缓过来,就被梁归轻轻吻了下眼尾。
力道很轻,却还是惹得方初跟着颤了下。
被吓的。
眼泪汪汪的小少爷从来没有在梁归面前这么窝囊过,他心里愤懑,难堪,带着点埋怨催促:“你快点把你的尾巴变回去。”
梁归喘息很重,低低压着眼帘,吃掉小少爷的眼泪,指腹缓缓摩挲着方初的尾椎骨,问他:“初初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