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面色茫然了下,偏头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拽的的确是这白眼狼的头发。
也不是牛牛啊……喘成这样干嘛?
真不懂这群gay。
直男方初小声轻嗤,翻了个白眼后又很没礼貌地拍了拍周厌,想要叫他起开。
但没曾想话才滚到嘴边就听见“砰”的一声重响。
有人把卫生间外门踹开了。
方初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想藏起自己的尾巴,思绪一动才发现自己尾椎骨上已经没了东西。
他尾巴没了!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他腰身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揽住,转眼整个人就被强行拽出了周厌的怀抱。
这番变故叫方初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头,瞧见平日愚钝软弱的梁归面无表情,松松压着眼皮,气息安静到近乎没有。
他目光直直盯着周厌,对方在失去对方初的掌控后气息猛地急促,面上的情潮被惊恐取代,声音尖戾。
“初初!初初!!”
周厌手忙脚乱地想要去碰方初,却在下一秒被梁归攥住头发,按着脑袋狠狠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瞬间脏了周厌大半张脸,眉眼处的领带也松了下来,要掉不掉地耷拉在他鼻梁处。
“梁归!”
方初瞪圆了眼,连忙要去拉人。
可他那声惊叫却像是暮色中的惊雷般,让周厌总算从那场旖旎潮湿的美梦中醒了过来。
他颤了颤染血的眼睫,光茫猝然熄灭的瞳孔木楞地转动,最终和梁归撞上。
他的小少爷养了新的狗。
周厌身体古怪地抽动了下,方初还以为他要翘辫子了,慌得手脚都在发凉。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梁归这个蠢货!
方初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冲上去准备把梁归踹开,结果才往前迈了一步,就见周厌抬手拧住梁归手腕,猝然用力反转。
骨头嘎吱作响之际,他侧身一脚踢向梁归侧颈,扫出来的劲风甚至刮疼了方初的脸。
这完全是奔着杀人去的。
幸好梁归块头大,反应也极为灵敏,矮身躲开后迅速反击。
两人不似方初与周津年那般点到为止,恰恰相反,彼此都恨不得活撕了对方。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
方初站在边上劝也不起作用,拉架也插不进去,不明白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烦躁的拧紧眉头,方初拔高声音。
“梁归,回来!”
这话像是唤一只在外咬架的狗狗。
不出意外的,梁归停了一下,侧目之际留了破绽,被周厌一拳打翻在地,鼻血流得满脸都是。
方初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哇哇乱叫着冲上去一脚踹开周厌。
“我说停下!耳朵聋了吗?!”
“一个两个反了天了不成!人话不会听,非要把对方打死才会停手是不是?!”
火冒三丈的方初扯着嗓子地吼,瞧着被他踹了一脚的周厌戾气瞬间湮灭,面色更是眨眼间便惨白如纸,细细颤着呼吸,敛着眸光局促阴郁地站在原地,被扣烂的掌心大滴大滴地从指缝处渗血。
看起来像是快要碎了一样。
可他刚刚那一脚也没用力啊,而且只是踹了他小腿一下,怎么感觉周厌跟快要哭了一样。
方初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觉得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要紧的是赶快把这两人抓去包扎。
可等他拽着人火急火燎的回头时,却冷不丁地和门外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对上目光。
是早上在祠堂祭祀唱礼的那个老人,听说周家小辈五岁就要跟着他学习家规和礼仪,是出了名的古板严苛。
“你!你!”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老人气得不断用拐杖杵地,手指发抖的指着方初。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家族祭祀何等严肃,你一个小辈,在这样的日子穿成这样,把祖宗的脸面放在哪里?!”
被吼了一通的方初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在是那套“魅魔装”,短到快要露出屁股瓣的热裤,以及性感热辣的上衣。
这……
“意外,意外。”
方初艰难挤出一个笑,脚趾头抓地,尴尬得恨不得当场钻到地缝里面。
幸好梁归眼疾手快地把外套披到他身上,长度盖到大腿,勉强遮住了羞。
落后一步的周厌捏着已经脱下来的外套,眼睫颤着压低,血迹斑驳的手背青筋狰狞。
快被气晕过去的周乘风拍着胸口深吸一口气,转眼又瞥到周家两个小辈血淋淋的模样,火气又一阵一阵地往头上冲。
清明祭祀,最是忌讳见血。
这三人一个和周家毫无血缘关系,一个是见不得光却碍于子嗣凋零不得不接回来的私生子,还有一个流落在外半生,最近一年才找回来的乡下野孩子。
打眼看过去,毫无教养,没有半点规矩可言!
周乘风被保镖扶着,喘了好几口气,才阴着脸瞪过去。
“都给我滚去祠堂跪着!”
“把他们父母叫上,既然家规教不好,那就让列祖列宗用族规来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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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个小时后,重新换了衣服的方初,上药包扎好的梁归和周厌,以及从头到脚搓了不下五遍的周津年,齐刷刷地跪在了祠堂中。
面前是周家历代顶顶出名的老祖宗,边上是匆匆赶过来的父母亲族,沉闷压抑的视线逐一落过来,叫方初都有了几分心虚。
方女士和周教授迟了几分钟才风风火火地赶来,揪着手指头苦闷不已的方初还没抬头,就被三两步冲上来的方女士捧起了脸,上上下下地检查。
“儿子,打架没输吧?”
眉眼明艳大气,着装利落干净的方枝意才开口就让杵着拐杖的周乘风黑了脸。
方初有些汗颜,飞快瞥了一眼边上的老头,压低声音和他妈解释。
“没打架。”
“那问题不大。”
方枝意松了口气,偏头又凑过去看了一眼梁归,后者不动声色地退了些,眼皮压着,目光一直没从方初身上落下来过。
相较于方初,他显然狼狈上许多,鼻梁和嘴角都是一片青紫,整个人溺着一层古怪的阴翳,搭在膝盖上的指尖在轻轻发着抖。
若有所感的方枝意眸光微转,视线扫过方初右手边跪着的周厌,果然在他脖子上瞧见了三个明晃晃的牙印。
怪不得。
心里明白了大半,方枝意笑容不变,伸手揉了一把方初的脑袋,站起来朝脸色奇差的周乘风笑了笑。
“小孩子不懂事,下手不知轻重,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训一通,您放心。”
“哼!”
周乘风重重杵了下拐杖,丝毫不给面子,眼神肃冷。
“都已经二十多岁了,算什么小孩子!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打架也就算了,偏偏方初,礼数半点不知!穿成那样招摇过市,他想要干什么?拿我周家祭祀当什么?!”
声音一节比一节高,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让空气都变得有些扎人。
目光一直黏在妻子身上的周教授目光抬了抬,面色冷冷淡淡,开口却是——
“他裸奔吗?”
纯然的疑惑叫边上的所有人都抬了眼,连着横眉怒目的周乘风都卡了壳。
周教授却像是没见到似的,理所当然地开口:“他一没裸奔,二没□□,只是穿了点奇装异服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算不得什么大事?”
周乘风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弓腰伸长脖子瞪向这一家四口,抖着手的指向身后供台上密密麻麻的牌位。
“你知道这里供奉的是谁吗?你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祖辈?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仪式?”
“我告诉你,大错特错!能供奉在这里的,谁没有为这家国天下做出过重大贡献!你脚下踩的,是他们一寸一寸打下来的土地!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他们的心血?!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