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川!你他妈在干什么?!”
他眸中满是惊怒,斥骂一声后侧身重重踢向周屿川,却被后者轻而易举地抓住脚踝,用力一拽,方初扑了出去,被周屿川整个箍到了怀中。
与此同时,周边蓄势待发的警卫瞬间如离弦的箭矢般猛地冲过来,迅速将才从地上爬起来试图抢人的梁归给狠狠按住。
急重的喘息声中,场面乱得一塌糊涂。
方初一转头就瞧见梁归被三四个人按在地上,头破血流,双目赤红,绷直脖颈犹如困兽般挣扎,指尖扣在地上生生抓出了血。
他目光死死盯着方初,惊惧恐慌到了极点,以往刻意忽略的事实现在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
……他没有办法杀死周屿川。
不能像藏起方初玩偶,好侵占他注意力那般,将周屿川从方初世界里抹除。
这个人手上握着的权势像是翻越不过的高山,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碾死所有觊觎者,也可以悄无声息地将方初吞到“肚子”里藏起来。
这样的认知像是一根尖刺般狠狠洞穿了梁归胸腔,极端的焦虑叫他骨头缝隙似乎都挤满了虫子,嗬嗬重喘之际,他脖颈上消下去的鳞片又重新浮现出来。
方初看到了。
那一刻他呼吸都泛起了凉意,挣扎着大吼:“梁归!你给我清醒一点!!”
再不清醒,待会蛇尾跑出来这蠢货肯定会被送到实验台上。
方初心脏砰砰直跳,慌乱地转头去看高承,“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他打镇定剂!去啊!没看到他手都抓烂了吗?”
可是任凭他如何大声,高承仍旧一言不发,目色沉静地看向周屿川。
后者咽下满嘴的血,眸中空荡荡的,呼吸很重。
像是夺回了自己的珍宝那般,他匆匆抱紧方初,急切地捂住他的眼睛,怜爱地微微蹙眉,小声哄道:“宝宝别怕,我带你回家,别怕,我们回家就好了。”
簌簌发颤的气音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不顾方初的挣扎,周屿川像是惊弓之鸟那般把人按在自己怀中,疾步往车上走。
……带回去藏起来就好了。
只要带回去,方初就会像从前那样听话,会每天都说喜欢他,会和他接吻,会朝他撒娇。
不会变的,什么都不会变。
周屿川瞳孔重重颤着,耳边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像是一个失控的疯子,强行将方初带回了青山居。
依旧是他们原来一起住的那个房间,什么都没有变,暖色地毯,到处丢的毛绒玩偶,精致的陶瓷卡通小人……
几乎是方初走时是什么样子,回来就依旧是什么样子。
脏兮兮的小猫气到破口大骂:“周屿川!你他妈是有什么毛病?!梁归呢?你不许——唔唔!”
话都还没说完,方初嘴巴就被三根指尖满满当当地塞住,他被按坐在浴缸中,周屿川便紧紧贴着他跪在后面,身体都在古怪地发着抖。
他状态很不正常,松松压着眼皮,与方初贴着脸颊,气息急促,声音温柔又怜爱地轻声问他。
“和梁归**了吗?”
方初:“???”不是,他以为谁都像他这样变态吗?
虽然梁归也是个不正常的,但那玩意儿揍一顿好歹能眼神清澈一些,能和这老男人一样吗?
骂骂咧咧的小少爷呜呜说话,心里着急梁归,偏头使劲瞪着周屿川,含糊不清地威胁道:“呜…!我…咬…了…!”
结果狠话才放完,舌尖就被夹住,朝外微微扯了一些,粘腻的银丝牵连不断,在灯下反射出淫靡的光。
小少爷哪里被这般对待过,生怕周屿川这疯子把自己舌头扯了,又惊又惧地跟着绷直了脖颈,眼睛蹙着火,目光凶恶。
可那眉眼实在漂亮,莹着水光,骄纵嚣张,不自知的些许媚意流转于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中,叫人心落进去就再难爬出来。
周屿川目露痴态,唇瓣抵在方初嘴角,鼻尖急切得蹭嗅他的气息,像是濒临渴死的鱼终于迎来了甘露那般,腰腹都酸得直打颤。
他低低哀喘,从粗喘中挤出气音说:“把宝宝洗干净就好了……”
“……要乖一点……初初,乖一点好不好……”
毫无逻辑的话听得方初越发不耐,但又不敢真咬下去,到时候不小心喝了他的血,完成三次捕猎,那更甩不掉这个变态了。
这下进也不是退也不行,从未这般憋屈过的小少爷烦躁得恨不得把周屿川掐死一了百了。
最后他硬生生被按着从里到外洗了个干净,中途方初像是害怕洗澡的猫儿,三方四次想要逃,却连浴室都没跨出就又被拖了回去。
连舌尖被搓得发肿,忍无可忍的方初抬手甩了周屿川一巴掌。
“你他妈到底发什么疯?!”
脾气极坏的小少爷浑身光溜溜地坐在浴缸里,气极,怒极,唇瓣也红彤彤的,满目火光地盯着跪在边上的周屿川。
他浑身衣服浸湿,贴在鼓鼓囊囊的肌肉上,脸被扇得偏向一边,面色森冷,眸色晦暗难辩。
可方初现在满脑子都是梁归那个蠢东西,蛇鳞那么明显,肯定被发现了。
还有周既明的尸体,他还没有亲自去检查过,以及尸体消失的徐慈,桩桩件件,都是亟待解决的事情,错失时机线索又不知道会断在哪里。
心焦气躁的小少爷越想越着急,也不管周屿川状态如何,他冷脸从浴缸里爬出来,扯过旁边的浴袍三两下穿上,而后急匆匆地从旁边把周屿川的手机拿过来,塞到他手里,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让高承放了梁归。”
周屿川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眸,目光渗着一股怪异的死气,冷淡道:“死了。”
“谁死了?!”
方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把攥住周屿川衣领,惊愤交加地瞪人,怒道:“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方初。”
周屿川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脖颈上的青筋绷得极为骇人,但他语气又极轻,一字一句地喊了方初名字,问他——
“我是不是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可以无所顾忌地出轨,可以放任情人发你们上//床的音频来挑衅?”
“什么音频?”
方初眉头一拧,满脸的莫名其妙,心急口快地驳斥。
“而且谁出轨了?周屿川,我和你从始至终都没在一起过,你——”
“那十五天算什么?!”
情绪陡然失控的周屿川将人按在墙上,指尖剧烈发抖地掐住他脖颈,却又不敢用力。
再三喘了又喘,眼尾湿红的男人像是只濒死的败犬,急迫而惊惧地捧起爱人的脸,与他抵着额头,惶惶不安地呢喃。
“宝宝,你说过你喜欢我的,你不能这样……你说过很多遍……你真的说了很多遍,你怎么能就这样忘记掉呢?”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好不好,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掉,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不好……初初……初初……”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方初脸上,周屿川面色苍白,哀喘着祈求,一声一声喊着方初的名字,求他回头,再如从前那般来爱他。
第61章
浓烈而压抑的情绪扑面而来, 叫方初簇在胸腔中的火像是被一床湿棉被给闷熄了似的。
他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撇下眉头小声说道:“你别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