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诉被他推到一边,也不恼,反而看着对方热意未退的脸,在苏听砚就快走出房门外时,才又忽然开口,道:“今早你与兰从鹭不是一直在聊我行不行?我还以为你很关心此事。”
苏听砚:“………………”
他两手紧紧攥住门边,随后猛地打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外。
不管兰从鹭在哪,也不管对方再怎么卖可怜,装绿茶,用美人计,他都一定要狠狠骂哭对方才行!!!!
兰从鹭一看见苏听砚那红中带紫的脸,就知道对方是找自己算账来的,他知道苏听砚对自己这张脸从来狠不下心来,马上便睫毛一垂,耷拉着眼皮扮乖。
苏听砚:“兰倌!你以后再也不许给我乱用词语了!”
兰从鹭眸里泛着水光,委屈巴巴道:“我学得不好,有时候心急,就用词不当。”
“但是骄骄你别讨厌我,我以后一定用心学,再也不拿你乱说笑了。”
他这模样,配上那张艳绝人寰的脸,让苏听砚火一下就没了,他一辈子就折在心软上了。
苏听砚:“你……诶,拿你没办法。”
但是就这么轻饶了对方,难保对方不长记性,以后又拿这种事来调侃他。
苏听砚想了想,脑中灵光一过,想到了该怎么治对方,突然也唉声叹气着坐了下来。
兰从鹭眨眨眼,问:“怎么了,还没消气?”
“果真这么生我的气啊?”
苏听砚叹气:“不关你的事,这事也怪我……其实,今日我们聊的那些已经被萧诉知道了,他现在非常生我的气。”
“他敢生你的气??”兰从鹭果然上套,“不就是开开玩笑而已,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而且我们那是夸他,哪个男人被这么夸心里不偷着乐的,他在不高兴什么?!”
苏听砚憋着坏,没笑出来:“他是觉得我太过轻浮,以为我不举是装来骗他的,觉得我们聊天这么放浪形骸,我一定阅人无数,是风月老手。”
“什么??!”
兰从鹭当场怒了,“他敢这样想你?!谁没事会装自己不举,难道他还觉得你是故意装纯情骗他的吗?!可你用得着装吗,你本来就纯情,抱你一下你都脸红,每次给你看那些龙/阳图你表面上强装镇定,其实头发都羞得要冒烟了,这世上还有比你更纯更可爱的人吗?!”
“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萧殿……呸,萧诉他凭什么这样想你!!他找着你算他上辈子积福了!”
苏听砚快忍不住了,“哎,算了算了,没事的,谁让我喜欢他,不得不宠着他,让着他,以后你不要再跟我说那些秽乱不堪的事了,免得他再把我看低了。”
“苏骄骄!”兰从鹭痛心疾首地喊:“你平常怎么教我们的,让我们不可自怜自艾,妄自菲薄,你自己怎么能说出这么自轻自贱的话来?!”
“你再喜欢他都不可以这样!怎能因为一个人的话就怀疑自己,改变自己,你又没做错什么!”
苏听砚却惊喜地赞叹:“兰倌,你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成语,这回你全都用对了!”
“你还关心这个!真是没心没肺啊你!”
苏听砚看他这样,不禁又逗他:“那能怎么办,难不成你去替我骂他一顿?”
兰从鹭:“……”
“干嘛,在这里骂得言之凿凿的,当他本人的面你就偃旗息鼓啦?”
兰从鹭只装作自己听不懂的样子:“哎呀,你说的这两个词我还没学,我听不懂的呢!”
苏听砚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又想去捏对方鼻子,但一想到早上才吃过醋的某人,那手突然就停了。
见状,兰从鹭却自己凑上来将他手放到了自己挺翘的鼻梁上:“想捏就捏,才不管他!”
苏听砚一边轻轻捏了下,一边笑他:“我还当你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你居然怕萧诉?他看上去有那么吓人吗,怎么你们一个二个那么怕他?”
现在赵述言也怕萧诉得紧,自从上次苏听砚拿他挡枪以后,他现在都不敢再在萧殿元面前瞎晃。
兰从鹭回想许久,才道:“倒也不是萧殿元太凶了,就是他在你面前跟在我们外人面前完全不一样,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苏听砚问:“我的官比他还大,那怎么你看我没觉得威严?”
兰从鹭笑得眉眼弯弯:“因为你比他温柔嘛,你对我们更亲切。”
苏听砚又笑着捏他,“你就是看人下菜碟,所以才来欺负我。”
经此一闹,兰从鹭真以为他俩因为自己那张口无遮拦的嘴而吵了架,闹了罅隙,一连几天他都乖得不行,也没有再随意拿这种隐私之事来调侃苏听砚了。
-
随着利州新政步入正轨,苏听砚在利州的使命,也终于接近尾声,等新的利州巡抚和布政使到任,他也就功成身退了。
他的民/运特道与高价收购,逐步压价策略发挥了奇效,利州的粮食从极度稀缺变成了供大于求。
粮价一跌再跌,从最初的十五两一斗天价,最后竟因竞争激烈和季节因素跌到了灾前以下。
抄了贪官们的家,朝廷的赈款和赈粮也回来了,哪怕是再穷的人家也能吃上口粮,街市上逐渐恢复了烟火气,虽然依旧清贫,但人们眼中有了光,脸上也有了笑容。
返京的日子便定下了。
临行前几日,苏听砚推掉了所有官场应酬,换上一身最寻常的衣物,还是再次来到城外的赈济粥棚。
他给自己拿了个粗陶碗,也打了一碗米粥,这一次选择和百姓们一起吃这最后一顿饭。
粥是寻常的白粥,熬得却火候正好,米香扑鼻。
许多认出他的百姓围拢过来,怕打扰他,大多也只是远远看着,知道他要走了,目光里都是感激与不舍。
张旭带着已经干净整洁了许多的小红薯和小汤圆走了过来。
“苏大人……”他声音哽咽,“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这辈子都忘不了!”
苏听砚放下碗,笑着摸了摸小汤圆的头,又看向有些扭捏但眼睛亮腾腾的小红薯。
“说什么恩德,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就很高兴了。”
“对了,小红薯和小汤圆,那都是乳名吧?现在日子好了,以后他们也要入学堂读书了,该有个正经的大名了。”
张旭连忙点头:“正是!其实正想厚着脸皮求大人您给两个孩子赐个名字呢!您是有大学问的人,起的名字一定好!”
苏听砚沉吟片刻,看向已经有小男子汉模样的小红薯:“这孩子历经苦难,却能坚韧成长,日后一定前途无量,眼下利州虽然还未发展起来,但相信日后也会硕果累累。就叫张硕吧,硕果的硕。”
“张硕……张硕……”张旭喃喃念了两遍,喜不自胜,“好!好名字!硕果累累,真好!”
他连忙按着儿子的头,“红薯,快谢谢大人!”
小红薯脸蛋微红,像模像样地给苏听砚作了个揖:“谢谢苏大人赐名!”
苏听砚又看向眼睛乌溜溜的小汤圆:“至于小汤圆,希望她品性如兰,也能拥有出众的才华,就叫张芷珩如何?芷是香草,珩是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