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批到那份影射他与萧诉关系匪浅的奏折时,他笔尖顿了顿,又写下:“同僚情深,共谋国事,有何不可?大人要是愿意,大人你也来加入。”
他越写越投入,几乎忘了时间和身处何地,还给他写兴奋了。
直到颈侧某一处被里衣领子摩擦得微微有些痒,他才停下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
那是萧诉昨天不知轻重留下的一个淡红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显眼。
他耳根热了下,将领子又往上提了提。
就在这时,御书房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随即反手将门阖紧。
苏听砚还以为是送夜宵的内侍,头也没抬,只挥挥手:“有劳公公,放那儿就行。”
来人却没有依言放下东西,反而一步步走近。
那脚步声带着一股压迫感,绝非普通内侍。
苏听砚终于察觉不对,抬起头。
来人一身玄色锦袍,身形颇高,面容妖冶却满是阴鸷,竟是许久未见的陆玄。
他也是醉了,都快忘了回来又要跟这几个攻略对象斗智斗勇了。
苏听砚顿时翻了个白眼,道:“陆大人,深夜入宫,有何贵干?这里是御书房,不是陆大人此刻该来的地方。”
“苏大人好勤勉,深夜还在为陛下分忧。只是不知苏大人这脖子上的痕迹又是为谁分的忧?”
陆玄全然不把他的防备放在眼里,反而又上前两步,眼睛瞪着苏听砚脖子上的痕迹,要燃起火来:“我也有忧,思你成忧,日忧夜忧,你为何不替我分担?!”
苏听砚面色一沉,将领口拢紧,冷声道:“陆大人,自重。”
“自重?”陆玄俯身,双手撑在书案边缘,将苏听砚困在他与书案之间,“苏听砚,你自重吗?你告诉我,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苏听砚向后仰,背抵上了椅背。
“凭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那个该死的萧诉!!?”
“他碰得,我碰不得?嗯?苏听砚,你告诉我,我陆玄哪里不如他?!论权势,论手段,论对你的心意……他萧诉一个初出茅庐的状元郎,凭什么后来居上?!”
苏听砚被他身上爆发的侵略性气息逼得眉头紧皱,更多的是强烈反感。
他啧了一声,很不耐:“陆玄,我看是你魔怔了。我与你之间从来只有公务往来,说难听点也是你单方面纠缠逼迫。我与谁,发生什么,皆与你无关,萧诉如何,更轮不到你置喙。”
“现在,请你在我耐心耗尽前,快滚。”
几个月没见,苏听砚的脾气较之前更无遮拦,连对陆玄那点基本的虚与委蛇都没了,不用再攒魅力值,让他彻底解放。
陆玄心情复杂交加,他对苏听砚是真正的既爱又恨,纵使怒火滔天,可一看到对方,再高的怒火都转瞬涨成了欲/火,心中只想知道对方这张尖刻辛辣的小嘴儿,在床上究竟是何风情?
骂人时都这么好听,又凶又美,叫起来也应当超乎寻常的悦耳。
陆玄呼吸粗重起来,眼神都想将面前这个清冷又桀骜的人吞噬。
如今的苏听砚似乎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致,今夜披着身紫棠色织金云纹曳撒,光是那么处变不惊地斜斜靠着,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一只手悠闲地转笔,那眉梢眼角,都是惊人的慵懒与勾魂。
“让我滚?”
陆玄冷笑一声,“苏听砚,你如今翅膀硬了,在利州搅动风云,又得了陛下青眼,便以为可以摆脱我了?别忘了,当初是谁先招惹谁的!”
他猛然探身,目标明确,直接想吻上那张他肖想多时的薄唇。
然而苏听砚的反应极快,他没有像寻常人会出现的反应那般惊惶躲避或格挡,反而在陆玄靠过来的瞬间,身体一侧,出手如电,一把攥住陆玄的衣襟,直接用力向下一拽!
陆玄毫无防备,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上半身摔趴在案上,与坐在椅中的苏听砚面对着面。
两人距离瞬间缩短到咫尺,陆玄甚至能清楚看到苏听砚浓密睫毛下的冰寒眸光,以及那鄙夷勾起的唇角。
“陆大人,”苏听砚笑了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你没听过?”
陆玄因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已经方寸尽失。
在他怔愣失神的刹那,苏听砚攥着他衣襟的那只手还没松开,便又用另一只原本在悠闲转笔的右手,笔尖饱蘸墨汁,就这样直接点上了对方因前倾而凸起的喉结。
冰凉湿润的触感传来,陆玄浑身一僵。
苏听砚动作迅速,笔锋舞得像惊鸿游龙,眨眼间一个“色”字就写在了陆玄喉结上。
字迹虽因书写位置刁钻而略显微妙,但那讥讽羞辱的意味,却半分不减。
苏听砚写完,笔尖在“色”字最上方那一点上还用力一顿,仿佛意有所指,随后才缓缓提起。
他松开攥着对方衣襟的手,身体向后靠回椅背,顺手还将紫豪丢回笔山,一套动作连贯丝滑,酣畅淋漓。
“色字头上一把刀,陆大人,还玩吗?要我把精虫上脑和自取其辱八个大字写满你整张脸吗?”
陆玄的愤怒和情欲达到顶峰,脖子上像被滚烫的烙铁印下。
他不再留情,决心要给苏听砚一点教训,非要吻到那张嘴乖乖喘息,为他的出言不逊付出代价不可!
然而就在苏听砚都做好准备要扇他一耳光再给他下身来个爆踢的时候。
“砰——!”
御书房厚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了。
陆玄什么也没看清,只觉一股巨力瞬间撞在他手腕上,剧痛传来,他骨头仿佛都已碎裂,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御案上。
萧诉挡在苏听砚身前,往日平静的面容此刻阴沉得可怕,眼底鲸波万仞,怒浪排空。
他先看过了苏听砚规整的全身,确认无恙,随即一眼便看到了陆玄喉结上那个墨迹刚干的“色”字。
萧诉的瞳孔骤然缩起。
他不是没猜到陆玄可能会纠缠,但也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在御书房行此轻薄之举,更没想到,会亲眼看到这一幕,他的砚砚,拿笔在疯子喉间写字警告。
他想说服自己那是警告,是羞辱,是讥讽,可是这样的举动,也让他已经快要失去理智。
“陆、玄。”
萧诉开口,每一个字都饱含杀意。
“谁给你的胆子——”
“动、我、的、人?”
陆玄喉间墨字刺目,腕骨剧痛,羞愤与暴怒同样点燃了他的杀心,他啐出一口血沫,阴狠地盯着萧诉,竟也丝毫不避。
“萧诉,别冲动!”
苏听砚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拦住萧诉,“这里是御书房!”
“你想在这里闹出人命吗?陆玄再怎么混账,他也是朝廷命官,在这里闹事,圣上那边如何交代?萧诉,你冷静点!”
他太了解萧诉了,平日里克制守礼,可一旦触及他的事,那就是对方的逆鳞,那股狠劲绝不可小觑。
御书房见血,无论起因如何,都是泼天大祸。
萧诉视线落回苏听砚眼中,看着那毫不避讳的焦急和关切,稍稍拉回了他一丝理智,但胸膛里那股被侵犯领地的怒火以及看到陆玄喉间墨迹时升起的刺痛与焦躁,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要杀了他。”萧诉目光越过苏听砚的肩膀,锁住陆玄。
苏听砚寸步不让,抬手按住了萧诉绷紧的手臂,一下便感觉到那下面偾张的力量,“萧诉,你听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