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在后面发出一声嗤笑,充满恶意:“苏听砚,你竟还护着我?”
他故意扭曲着苏听砚的用意。
苏听砚头也不回,厉声道:“陆玄,你闭嘴!想活命就识趣地自己滚!再不滚,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侍卫进来,看看御前失仪,意图不轨是个什么罪名!”
萧诉下颌绷得死紧,看着苏听砚挡在身前的坚定身影,又瞥了一眼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和这代表至高皇权的空间。
最终,那澎湃的杀意被他强行压下,化作更深的阴霾沉淀在眼底。
他不再看陆玄,直接反手,一把攥住了苏听砚按在他手臂上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几乎是他从未对苏听砚使用过的力度,苏听砚连一句话都来不及再说,就被他拽着走出了御书房外。
“萧诉!你干什么?!” 苏听砚喊道。
萧诉一言不发,就这么一直拖着他走,步伐又快,气息又乱,一刻也不停。
“你放开,我自己走!” 苏听砚试图挣脱,奈何力气悬殊,被对方扯得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出了宫门,来到僻静的宫墙之外,萧诉才猛地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苏听砚揉着被掐红的手腕,火气也蹭蹭往上冒:“你发什么疯?!”
萧诉转过身,面对着他。宫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那双总是对苏听砚含情的眼眸,此时除了怒意,满是受伤。
他压也压不住的颤抖,“你告诉我,刚才那算什么?!”
闻言,苏听砚皱起眉头,“你不是都看见了?陆玄他想用强,我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给他点颜色看看?” 萧诉逼近一步,声线冷冽:“用笔在他喉结上写个‘色’字?这就是你的‘颜色’?这就是你对付他的方式?!”
苏听砚被他话里的质疑和隐隐指责激怒了:“不然呢?你觉得这也能怪我吗?你以为我不想打他吗?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再让他断子绝孙了!而且你以为我以前没打过他吗?”
他想起最初穿越来时那些糟心遭遇,语气更冲:“有用吗?他那种偏执又不要脸的疯子,除了用最羞辱他的方式,让他记住疼,记住丢脸,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跟他讲道理?还是指望他良心发现?!”
“羞辱?”
萧诉指尖蜷缩,忍了又忍:“你觉得那是羞辱,可是你揪着他的衣襟,离得那么近,还用笔在他身上写字,你觉得那看起来像什么?在他心里,只会觉得你是在勾引他!”
苏听砚怔住了,随即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萧诉,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在跟他调情?”
“你可以躲开!可以喊人!可以用任何其他方式!” 萧诉的声音哽咽了,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为什么一定要用那种方式?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置身险地,用这种……这种近乎戏弄的手段?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他靠近你,看到你那样对他,我心里是什么滋味?我快疯了!”
苏听砚气得笑出了声,眼睛却开始充血,“萧诉,你是不是忘了这个破游戏到底是什么设定了?我留下来,我每天面对的都是什么?陆玄、厉洵、燕澈、谢铮,那些莫名其妙的攻略对象,那些莫名其妙的剧情,他们像闻着味的苍蝇,赶都赶不走!你以为我愿意用这种方式吗?你以为我留在这里很好受吗?!”
他积压许久的委屈,不安和压力,也一起在此时爆发出来,气头上什么话都开始不经大脑地往外蹦。
“你以为我天天睡得很好吗?时时刻刻都要提防,都要算计,你以为我很喜欢留在这个世界,喜欢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吗?不!我比谁都累,我也比谁都烦,比谁都感到恶心!”
“是,我用了你觉得不对的方式,可我成功了不是吗?我没让他碰到我一根手指头,我还让他丢尽了脸,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还要反过来怪我?!”
萧诉问道:“我要如何理解你?理解你,就是必须眼睁睁看着你对别的男人这样,尤其还是对你心存不轨的男人这样,而我不能愤怒,不能不满,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吗?你当我没有心吗?”
苏听砚这人从不服输,也绝不让自己在跟人争吵时有一丝语气听上去像哽咽的地方,再多情绪都被他强行咽了。
“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吃醋,你是在乎我,我明白!可吃醋也要有个限度,你不能因为你的不安和占有欲,就把我变成笼中雀,恨不得把我锁起来,谁也不让见!难道我一辈子都不能跟别人说话了吗?难道每一个人靠近我,你都要这样对着我来大发雷霆吗?!”
“萧诉,我也是个人!我有我自己的处事方式和准则!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一个完全听你的,按照你的想法行事的苏听砚,那我告诉你,我做不到!以前做不到,现在做不到,以后也永远做不到!”
夜色中,两个同样骄傲,同样深爱却又同样被情绪灼伤的人,站在空旷的宫墙下,说尽了言不由衷的话。
萧诉被苏听砚的话刺得心脏停滞,他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他从未想将他锁成笼中雀,他只是……只是受够了任何人以那种方式觊觎他,触碰他,哪怕只是意图。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可怕:“砚砚……”
这称呼似乎是想给彼此一个台阶的信号,但苏听砚已经被他彻底惹毛了,只是轻轻看他一眼,“萧诉,我早已说过,你解决不好你的情绪,会让我们彼此都很痛苦。”
“这些日子……你还是好好冷静一下吧。”
萧诉听到那最后几个字,浑身猛地一顿,像坠入冰川,所有怒火,醋意和受伤,都被瞬间凝固。
“砚砚……”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想去拉苏听砚的手。
苏听砚却避开了,他转过身,背对着萧诉,深吸了一口气。
“不必说了,我回府了,这几天不要见了。”
那紫棠色的曳撒下摆拂过路面,裁开夜色,似流萤坠落,融入一片黑暗之中。
只余萧诉一人独自站在原地,宫墙巍峨,月色清冷,显得异常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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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咳咳,小吵后的修罗场才更带劲~
第50章 解锁技能,满朝文武的滤镜!……
苏听砚答应盘座酒楼给兰从鹭, 这事回京后便吩咐人去办了,昨日似乎听清海提起一句,地段挑得极好, 正在着手装潢,想着庆功宴是在晚上,便在一早过去看了看。
他到的时候,楼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工匠们叮铃哐当地敲打着, 来回有人搬抬崭新的桌椅屏风, 几个伶俐的小二被兰从鹭指挥得团团转,擦拭门窗,摆放器皿。
兰从鹭今日穿了身簇新的宝蓝色锦袍,袖口挽起, 露出葱嫩白皙的手腕。
他站在大堂中央,指着面空白墙壁,对两个抱着画卷的小二:“对, 就挂这儿, 要挂正,高度得合适,还得醒目。哎~小心着点!这画儿可精贵着呢!”
他眼里全是为自己事业忙碌的神采, 是苏听砚在敛芳阁时从未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