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口气,凉风入口,惹得他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在寂静宫道上异常明显。
“你记住,自我苏听砚入局起,就根本不是为了来下赢你们那套肮脏的棋,而是来掀棋盘的!”
听到他大声咳嗽的声音,陆玄的手不由自主便松开了些,明明想低头关心几句,可话语一到嗓口,又叫对方那金戈交鸣的眼神挡了回来。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松开握着对方肩膀的那只手,想去触碰对方额头上的伤口,“你这样,就不疼吗?”
苏听砚扭头避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想知道疼不疼,下次换你来被砸一砸?”
从他穿进这游戏起,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苏听砚在心底暗暗发誓,他一定会让陆玄还回来的,今天砸的是他,下次砸的就一定是他陆玄,且还一定会是皇帝亲手去砸!
他那嘴里从来吐不出好听的话,闻言,陆玄不退反近,又将一条腿挤进他双腿之间,漠然道:“你要是学不会好好说话,我今日就好好教教你。”
苏听砚一怔,警觉地想要将手腕往后抽,不料伤重病弱,一点也挣脱不开,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姿势很不对劲。
他满怀戒备:“陆玄,你发什么疯,这里是在宫中!”
“我发什么疯?苏听砚,不是你先来招我的么!”
“你不是很会勾人么?”
陆玄托住他腰身,本来只是想嘘疼问痛,好好关心对方一番,但玉人一入怀,蓬勃心火顿时蔓延成势。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低头欲吻:“不要乱动,你的伤弄到了疼的是你自己……”
苏听砚直接打开系统破口大骂:“你不是说没人可以强迫我吗?!!”
系统幽幽响起:【强吻这种程度,不在强迫范围内的。】
苏听砚:“你他妈不早说?!”
系统:【你也没问啊,玩家?】
“听砚,我只亲你一下,不做别的。你若是听话,我就饶了那个崔泓……你想要什么我也都可以给你,你要我以后不再结党营私,我都听你的,好不好?你不要再乱动了……”
禁欲者的呼吸是最猛烈的媚药,陆玄嗅到满鼻的千山寂香气,连对方喘气的声都带出一股烫金般的绚丽感,只觉得自己骨头缝里都燃起火。
他已经不是陆玄了,而是陆炫。
苏听砚头上疼得冷汗直流,仰着头胡乱躲避,感觉到陆玄的灼热气息都已经喷到自己脖颈上。
别无选择,他只能拿正在淌血的额头,猛地朝陆玄前胸一撞。
陆玄惊觉面前气流掠过,苏听砚的额头真是坚如磐石,比武器还硬,直接撞得他一个趔趄,好似被重物砸得腔中一窒,痛得说不出话来。
而苏听砚两手终于挣脱开来,想也不想就一个耳光甩了过去,风影破空,浑身力气都蓄在这一巴掌上,扇完几乎力尽。
他蹒跚着后退几步,本以为即将面临惨烈倒地的下场。
天旋地转间,却只闻到鼻端传来一阵极具男人荷尔蒙的猛烈气息,一抬头看,正撞进一人垂眸看来的眼。
竟然是厉洵,对方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宫道上,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飞鱼服,腰间一柄绣春刀。
那一身原本松快垂着的蟒衣,因这一揽都用力绷紧,露出底下腕间伤痕累累的一截麦色的骨。
对方揽稳他道:“苏大人。”
苏听砚咬紧牙:“你松手!”
他现在怒火攻心,恨不得再去抽陆玄一百个耳光方能泄愤。
厉洵却仍然道:“苏大人,宫禁重地,拉拉扯扯,恐有不妥。”
陆玄被那一耳光打了,也不觉难堪,只要对上苏听砚,他的性子便软了十分,迎风能进三丈。
而且他越发觉得苏听砚反应可爱,只把这些当做情趣,打算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完全不把苏听砚的威胁斥退放在心上。
但被厉洵这么一打断,他不禁拽出一个冷笑,体内仿佛有股说不上来的戾气,如洪流奔涌在狭窄河床,快要决堤而出。
“厉指挥使?此时你不该在北镇抚司审问罪臣崔泓,来此作甚?”
厉洵并不理他话茬,只是朝苏听砚道:“苏大人,北镇抚司还有关于崔泓案的细节,需请你前去核实。”
苏听砚道:“你让我再去扇他几耳光,或者你替我去扇他几耳光,不然我不去!”
厉洵:“没有意义,苏大人。”
苏听砚还想继续使力,但也不知是额头上刚刚撞得太狠,还是高热复发,连带着眼前都一个劲发黑,没挣出厉洵的臂膀,反被对方揽得更紧。
饶是陆玄这般一手遮天的权佞,见此情景,都快维持不住体面的伪装。
这一瞬间,系统弹出:【监测到玩家因被陆玄轻薄加极具战损美,导致厉洵产生强烈保护欲,厉洵好感度+100!魅力值增加1000!】
【陆玄因厉洵介入产生敌意,恭喜玩家成功达成[三方修罗场]成就,额外再增加魅力值1000!!请继续努力,经历越多修罗场可早日解锁[实至名归万人迷]成就,可解锁技能「满朝文武的滤镜」!】
苏听砚听着这一长串,自己都感叹自己,真是老天爷赏修罗场吃啊。
他一个攻略对象都没去好好攻略,反而莫名其妙就修罗场了。
陆玄一直死死看着厉洵搂紧苏听砚这一幕,眼神阴鸷得不像话。
厉洵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节奏,也意味着皇帝或许另有安排,他深知厉洵是天家爪牙,只忠于皇帝一人,此刻插手,意义非凡。
他问:“厉洵,你真要与我作对?”
厉洵面色不改,甚至将苏听砚又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陆大人,你若真为苏大人好,此刻就不该再拦着。”
厉洵干过的阴狠事不比陆玄少,如果陆玄是蛇蝎毒蛭,那他厉洵就是胡狼恶虎。
是以他从不曾惧怕过什么,哪怕在陆玄面前也没有半分退意。
苏听砚越挣扎,厉洵就搂得越紧,陆玄脸色也就越绿,如果不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苏听砚倒还真想再多欣赏一会儿陆玄那精彩绝伦的颜艺。
他凭借隐约记忆,寻找着上次厉洵手臂上受伤的位置,狠狠拧了一下。
厉洵终于闷哼一声,放开了他。
“还不走?”苏听砚冷冷开口。
陆玄教他这冷漠眼神一刺,本还想说什么,却听苏听砚又朝他道:“陆玄,我本拿你当个人,也把你视作一个值得正视的对手,但你今日之举,实在没把我当人,更没把你自己当人看。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好好当畜生,别让我逮着机会,我一定让你知道狎亵重臣会有何下场!”
碍于厉洵在旁,陆玄纵使还有许多话想说,皆再难出口。
苏听砚之于他,正如伤他者明月,治他者魑魅。
他对他是恨是痴莫非对方真的不懂?
但多说无益,见对方铁了心不再理会自己,陆玄也不再纠缠,只是眼神暗了暗,随后就转身消失在宫墙阴影深处。
他一走,苏听砚终于松了口气。
他转向厉洵,蓦地一笑,这笑容出现在此时,像极了漫天雪地上昙花一现的海棠,“厉指挥使好胆量,竟敢这样得罪陆大人。”
“以后被陆党报复了,我可不会帮你。”
厉洵这时终于认真看他一眼,不知道这位一向沅芷澧兰的内阁大学士,怎会将自己糟蹋成这副鬼样子。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咳,咳咳……”苏听砚却笑得更深了些,“为什么笑不出来,难道你也是来看我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