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
浆糊一样的脑子突然又运作起来。
等等……
国子监?
他之前在那铁件残骸上看到的字,什么或,子,臣,皿的……
这些字组合起来,不就是国子监的繁体吗?!
国子监的繁体写作“國子監”,他一个现代人,难怪想了这么久都想不出来!
是了,他怎么没想到,赵述言也出身于国子监,想必对那里非常熟悉才对!
崔泓一定也发现了铁件上的字,所以现在才拼死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倘若赵述言手中真有什么不得了的证据,家中不安全,他会藏匿的首选之处,很可能就是国子监!
“清海!”苏听砚立刻朝马车外喊道。
清海在外问:“大人有何吩咐?”
苏听砚:“改道,现在去国子监!”
国子监深夜闭门,但对于苏听砚这位国子监祭酒来说,自然不是问题。
清海提着灯笼在前引路,苏听砚首先去的便是藏书楼。
那里书架林立,典籍浩瀚,是最容易藏匿东西的地方。
苏听砚回想着赵述言的背景,对方出身寒微,当年在国子监时,据说常常深夜还借宿在藏书楼旁的一间狭小值房里,就着微弱灯火苦读。
“去值房看看。”苏听砚低声道。
那间值房早已废弃不用,里面堆满了杂物。苏听砚示意清海在门外等候,自己则举着烛台,在布满蛛网的屋内找寻起来。
他仔细寻视着,赵述言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一个谨慎的人,绝不会放在显眼之处。
他看过墙壁,看过地面,眼神最后落在那个靠墙而放,堆满了杂旧书籍的箱笼上。
箱笼本身很普通,但它的摆放位置却似乎有些过于端正,与这紊杂环境略显不符。
他走过去,尝试挪动箱笼,发现异常沉重。
等他费力地将箱笼移开,露出了后面的斑驳墙壁,墙上却并无异常。
苏听砚不死心,屈起指节开始到处敲击。
叩,叩,叩,声音沉闷。
直到敲到靠近墙角的一块砖时,声音才似乎有了一丝不同的空响。
就是这里!
他寻来一截断木,小心撬着。
砖石似乎被松动过,并不十分牢固,几下之后便被撬开。
而砖后,则是一个小而黑的暗格。
果然有暗格吗?小说情节诚不欺我啊!
苏听砚一边心想,一边将烛台凑近,暗格内,没有预想中的账册或密信,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大小的硬物。
他取出油布包,入手略沉,解开层层油布,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竟是一方私印。
这印材质地普通,不过是寻常青石,刻工也极为粗糙,并非官印制式,但印钮却被雕刻成一只蹲踞的狸猫形状。
狸猫?
苏听砚蹙眉,将印翻过来,就着烛光看清了印文。
不是名字,也不是官职。
那上面只刻了四个大字:
“喵喵喵喵。”
苏听砚:“………………”
这就是赵述言拼死藏匿的东西?
喵喵喵喵???
喵个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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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这游戏是有简单模式的,那就是把陆玄睡了,把谢铮睡了,把六皇子睡了,再把厉洵睡了,走感情线想要通关是非常容易的,魅力值可以蹭蹭蹭的涨。
但可惜咱们砚宝选了最地狱的模式——任何感情线都不去走,所以他魅力值涨得非常慢。
而且游戏还会动不动想方设法把他的魅力值榨干,逼他去走感情线。
这个时候,想要一边使用魅力值,还要一边攒下魅力值,并且还要攒够一百万通关回家,变得非常难了,让我们祝福这个砚砚吧[狗头][狗头]
第20章 神秘客
苏听砚突然有种自己好像被彻底耍了的感觉。
他被喵得没了脾气, 就在这时,一阵似有似无的啜泣,突然从房间深处黑暗角落传来。
那哭声忽断忽续, 阴怨凄婉,仿佛含着无尽的冤屈与悲凉,在这废弃值房深夜回荡,听得人浑身发毛。
他心中给自己唱了八百遍强军战歌,但还是忍不住精神凌乱, “……这游戏该不会还有鬼吧??”
“鬼也想……鬼也想日我?”
听着这话, 系统都不知道该形容他玩家的大脑到底是清纯还是淫/乱:【……你想太多了,玩家!】
听系统这么回答,坚定的无神论者苏听砚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是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听砚, 怕鬼。
他握紧手中那方喵喵私印,恢复正常,呵斥道:“何人装神弄鬼?!给本阁滚出来!”
那泣声非但没停, 反而愈发大起来, “……我死得好惨啊……烧得好痛啊……苏大人……你为何不早些来……为何,为何查不出真凶!”
声音飘忽不定,好像就在耳边, 又好像来自墙壁深处。
苏听砚听完,定了定神, 彻底不慌了:“赵述言,是你?”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之后,黑暗中传来一声憋不住了的漏气声,像是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
苏听砚更加确定了。
他举着烛台,一步步走向声音传来的角落, 那是一个被巨大阴影笼罩的破旧书架后方。
“别装了!”苏听砚的声音满是无语和恼怒,“费这么大周章,放火烧了自己家,还搭上你老娘,就为了在这儿给我演聊斋?”
“你他娘的到底在做什么!赵述言,你好大的胆子!”
阴影里沉默了片刻,随即,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一个人影从书架后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烛光映照下,正是本该葬身火海的赵述言!
他脸上还刻意抹了些灰烬,穿着被烧得破破烂烂的官袍,但精神头看起来足得很,眼里闪着狂热又满意的光芒。
“苏大人!”赵述言开口,“您果然没让我失望!”
苏听砚看着他,气得差点把喵喵印砸他脸上:“你没死?!那火里的焦尸是谁?你老娘呢?!”
“大人息怒!”
赵述言连忙拱手,脸上却没什么歉意,反而有种计谋得逞的得意,“家母早已被下官秘密送往乡下亲戚家安置,并无大碍。”
“火中那两具尸身,是京郊义庄无人认领的冻毙乞丐,下官乃是不得已而为之,日后必定多给他们烧些纸钱赎罪!”
苏听砚:“所以你演这一出纵火焚家的戏码,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测试我?”
“正是!”
赵述言眼中燃着熊熊烈焰:“大人可知下官发现了什么?绝非区区贪墨!而是一批足以让北疆防线洞开,让万千将士葬身火海的猛火油!它们被伪装成保养用油,全部运往幽州!”
“早在之前,我就曾因轻信上官,递出的证据石沉大海,反倒连累两名同僚意外丧命!此次若再所托非人,非但下官会死无葬身之地,更恐北疆生变,酿成滔天大祸!”
他望着苏听砚,语气更加激动:“审计司初立,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杀机。下官必须知道,您这领头之人是否有魄力,有决心查下去,今日试探,虽手段极端,却也是下官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以身为饵,辨明忠奸!”
他指着苏听砚手中的印:“此印,便是敲门砖,亦是试金石,下官威胁了大人,你却丝毫不惧,还特地前来此处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