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如此有勇有谋,不惧险地,还心细如发,甚至敢直面鬼魅,下官……心服口服!”
苏听砚看着手中的喵喵印,又看看一脸正气的赵述言,“那你喵什么喵?!”
赵述言面上裂了一裂:“这是下官与一位……呃,线人约定的暗号。喵同妙,四妙即妙妙妙妙,意指绝妙机密,持此印去找西市一位卖猫老板,他就会将我的东西交给来人。”
苏听砚:“……” 你们这暗号还能再离谱一点。
系统:【成功识破赵述言假死计谋,并通过其测试!奖励:特殊人才“赵述言”主动投效,魅力值+500!恭喜玩家解锁成就[我把你当死者,你却把我当傻子]!】
苏听砚:“…………”
“所以,真正的证据,现在都在那个卖猫老板手里?”
赵述言点头,“下官发现一批运往幽州的所谓军械保养用油,实则被偷换成了极易燃烧的猛火油原料,且数量远超常理。”
“此事背后必然牵扯极大,下官自知性命堪忧,只得行此下策,将证据托付给那卖猫老板,再假死脱身,暗中等待大人你出现。”
苏听砚看着眼前这个不惜烧了自己家,用乞丐尸首顶替自己,躲在值房中装神弄鬼就为了测试上司人品的下属,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他妈哪里是御史,简直是神经病!
还是个有才华,有魄力的神经病!
但不可否认,他成功了,他确实试出了苏听砚的决心和能力。
“赵述言,”苏听砚揉着额角,疲惫又无奈地开口,“你告诉本阁,你把家都烧了,以后准备住哪里?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你扔进刑部大牢,让你以后都衣食无忧?”
赵述言面上一僵。
“苏大人,我不能住你府上吗……?”
哈?这赵述言倒是想得挺美。
苏听砚淡淡瞥他一眼:“苏府不养闲人,赵御史,若想来我府上,就拿出一些你的价值来给本阁看看。”
赵述言闻言,非但不恼,眼中反而燃起更亮的光,他一拍大腿,直接把大腿上本就烧得破烂的布料拍成了渣:“大人!下官的价值,便是这一身查案的本事和这颗不怕死的心!”
“你别看我行事荒唐,但这猛火油案,若无我这死者从暗协助,您明面上查起来,怕是处处碰壁,寸步难行!”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疯狂又亢奋:“下官假死,如今在暗,正好可以与大人明暗结合,你将我视作手中暗刃,专捅那见不得光的阴私角落,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价值?”
苏听砚看着他脸上深一道浅一道,浑身褴褛,大腿都露了大半的尊容,沉默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赵述言这话,确实有几分该死的道理。
一个“已死”的御史,确实能做一些活人做不到的事。
就比如现在,眼下他就迫切需要赵述言帮他找出证据,救出崔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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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色将破,玉京街市在黎明前最是宁静。
苏听砚和一身狼狈的赵述言避开巡夜兵丁,打算去找那神秘的卖猫老板。
按照赵述言的指引,他们拐进一条狭窄巷道,走了许久,才见一家门脸极小的铺子。
赵述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翻了翻,原来那招牌的背面乃画着一只黑猫,寻常人难以发现。
“就是这里。”赵述言低声道,“这老板是个怪人,只认印不认人。”
苏听砚握着那方喵喵印,示意赵述言上前敲门。
叩门声响了几响,却无人回应。
赵述言皱起眉头,加重力道,门板都被他敲得砰砰作响,里面依旧死寂一片。
苏听砚仿佛察觉出什么,他上前一步,猛地推去,那看似紧闭的铺门,竟就这样被他直接推开,原来门根本没上锁。
铺内昏暗无比,借着透入的熹微晨光,依稀可见一片狼藉。
原本整齐摆放着的架子东倒西歪,杂物散落,满鼻都是动物毛发和灰尘气味,却不见半只猫影,更无掌柜踪迹。
人去楼空!
赵述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冲进去,不可置信地翻看着,声音嗬嗬发沉:“不可能!我前日还暗中确认过,他还在!……这、这怎么可能?!”
苏听砚环顾四周,对方撤得明显匆忙,连地方都未打扫,门也来不及锁死。
随意走上两步,他靴底突然踢到甚么东西,弯腰捡起,是一支雕刻着龙鳞竹节,古朴特殊的白玉小哨,上面还刻着鸾翔凤翥的一个“照”字。
照?这不是他的名字吗?
“看来,聪明过人的赵御史也被摆了一道。”
苏听砚道:“你的这位卖猫老板,恐怕根本不是你的线人,或者说,他早已是别人的人了。”
赵述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苏听砚指尖擦过那个照字,“不过你也不用太悲观,你的证据未必已经付之一炬。”
赵述言敛眉望向苏听砚,这才发现对方掌心里的玉哨,他脸色作变:“这是他们留下来的?”
苏听砚点头:“对方若真想彻底销毁一切,大可将此地抹平,绝不会留下这些痕迹,还特地留下这玩意。”
“这哨子是冲你来的?”赵述言不解,“他们想干什么?”
“可能你的证据太过要害,握在谁手里都是烫手山芋,对方不敢毁,也不能留,于是跟你一样想了个金蝉脱壳之法,将我们引到此处。”
苏听砚收起玉哨,嘴角冷峭,“他定然有所图谋,想以此为筹码,与我们谈判。”
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巷口似乎有更夫的梆子声传来。
“天要亮了,赵御史,我们先离开。既然对方留下了线索,相信要不了多久,自会有人主动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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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他已经拿到鸣风哨了?”
“是,主子,属下亲眼见到苏大人拾起的。”
一人负手望天,稳立丹墀下。
曈昽为他镀上层横流金屑,发丝一摇,一颤,都比琼树玉叶更显雍容,连影子都映得如同壁画。
那人背后的断壁残垣上刻着幅盘龙腾云图,威严狰狞,仿佛要将世间万物皆踩于爪下,但龙头处却被腰斩,使得墙破画残。
“主子,您为何要把亲卫哨给苏大人?”
闻言,那人却是笑了起来,声气轻狂,明明只得十七八的年纪,却好似东君转世,贵不可言。
“物归原主罢了。”
“他不是想救崔泓?你再替我送他份大礼,帮他把人救了。”
“……主子?”
他只将手一抬,身边下属立时肃静无声:“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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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听砚将赵述言带回了府,没想到对方的到来,第一个持反对意见的却是清宝。
清宝直接跑苏听砚面前道:“大人,您总让来历不明的人进府就罢了,但这个像叫花子的家伙未免也太可疑了!”
苏听砚抿了口茶,“哪可疑啦?”
清宝细细数来:“长得贼眉鼠眼的就算了,穿得还像逃难来的,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够因为他的外貌打扮就看不起他,可,可他居然说他叫赵小花!”
“大人呐,哪有这么高个的老男人叫赵小花的!这不可疑吗?!!”
苏听砚一口茶喷了满地,忍不住把赵述言喊过来批判:“你他娘的化名不能起个稍微正常点的,起个赵小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