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萧诉那漂亮的身手,剑走龙蛇,气贯长虹,令苏听砚叹为观止之余,对萧诉生出由衷的钦佩与欣赏。
“别怕,”萧诉开口,道:“有我在。”
又是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苏听砚心头狂跳,都快消化不了心底那股奇怪又陌生的感觉。
本想回个什么话来应景,一张嘴,几缕发丝却被夜风吹到了嘴里:“萧……噗、阿噗……噗!”
萧诉:“……”
待清绵也被人背走,萧诉这才蹲下来,细致地替他将外袍理好。
想说什么,但一想到刚刚苏听砚那头发吹进嘴里的模样,就有点忍不住。
忍不住想笑。
那修长双手,带着薄茧,将苏听砚唇边的发丝捋开,又把那一头青丝披到身后,最后拢好他松垮的领口,满身不散的冷香将尽未尽,分不清是谁身上的。
苏听砚披着萧诉的霜白外衫,皮肤本一片惨白,这下更被衬得像被狠狠摧残过的小白花,唯有双眼璀璨熠熠。
萧诉一边动作,一边慢慢道:“若你执意前往利州,似今夜这般的险境,每天都会发生。”
说完抬眼:“你怕不怕?”
“……”
苏听砚迎上对方目光,沉默半晌,才抿着唇,道:“其实……”
“我知道之前那几波追杀都是你安排的。”
萧诉动作一停。
“你想试探我,究竟有没有决心去查利州的案子,对么?”
“那么现在,”苏听砚勾起唇来:“你觉得我有这个决心吗?”
萧诉默然,最后给他拭去了额角的汗,随即俯身,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听砚吸了不少那迷烟,虽然催情的部分对他毫无作用,但四肢却软得厉害。
被抱着,他仍不忘继续问:“萧诉,我虽不知你究竟是何身份,但我知道,你是真心帮我。”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陪我去利州?”
萧诉不答,转而提起:“今晚这些,是陆玄的人。”
苏听砚没什么力气,却还是伸手,有些气闷地攥住了萧诉的衣领;“我在问你,是不是要跟我去利州?”
之前去萧府找了对方无数次,却都吃了闭门羹,当时不知对方究竟意欲何为,现在一想,才明白萧诉应该是不想让他去利州。
可是这该死的萧诉,有什么就不能直言么?还故意派那么多刺客想来测试他,以为这点雕虫小技就能把他吓回玉京?
“我不陪你,你能顺利抵达利州么?”萧诉停顿片刻,像叹了声气。
苏听砚立刻回:“你看不起谁?”
“我并非看不起你,苏听砚。”
“利州的水,远比你想象中更深,我不想你去,是因为……届时可能连我也护不住你。”
听完,苏听砚愣住了,从对方难得的坦诚中听出了一丝担心。
“我不需要谁护着,萧诉,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帮我?只要你愿意,我就有信心能解决利州一案。”
萧诉问:“这次你愿意让我帮你了?”
苏听砚犹豫一下,点头。
这次的主线任务难度的确很高,才刚开始就已如此凶险。
直觉告诉他,若有萧诉相助,前路定会平坦许多。
况且,萧诉不是攻略对象,他对自己也没那种心思,相处起来反而更觉轻松。
“可以。”萧诉将他抱回了屋内,刺客尸体已被清池带人处干净,这场变乱刺杀,来似潮吞岸雪,罢如浪息风平。
屋内此时只剩他们二人。
“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苏听砚:“什么?”
萧诉问:“为何那些媚药全都对你无效?”
苏听砚:“…………”
他好一阵没说话,眨巴眨巴眼,脸色古怪得慌。
“你……真想知道?”
不举这种事情,虽然从来没有令他感到自卑过,但毕竟也是隐私,他从没想过要拿出来与人分享。
萧诉见他耳根红透,唇角淡淡向上勾了勾,转瞬即逝:“嗯,你说。”
苏听砚知他执意要问清楚,也不再遮掩,心一横,道:“因为我不举。”
这下换萧诉愣住,显然他没料到会是这个原因。
不过他却不明白苏听砚怎么会有这样的隐疾。
苏听砚见他似有疑色,还以为他是不信,内心挣扎片刻,索性抬腰,轻轻用自己了无生机的下半身,软软地撞了一下萧诉的手。
“是真的,我生来便是如此,在风月事上毫无反应,你看我刚刚吸入那么多那药,现在却还一点波澜都无。”
“这下你总该知道,为什么之前我会跟你说,我和陆玄他们什么都不可能发生了吧,因为我是真的有心无力啊。”
他本以为这样做可以让萧诉彻底相信他的话。
萧诉将他放到床上,双手终于空了出来,却抬掌捏住他的脸:“你对别人,可曾这样解释过?”
“……?”苏听砚没好气,企图扭开:“我为什么要跟别人解释这种事,只跟你解释过啊。”
萧诉:“为何只跟我解释?”
苏听砚:“……别人又没问。”
萧诉似是在这事上很在意:“那若是别人问,你也这样解释?”
苏听砚顿感莫名其妙,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跳过,道:“不解释行了吧,这种事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难道还要奔走相告,弄得人尽皆知吗?”
那攥着他细嫩皮肤的手依然没松,“下次不许再这样。”
苏听砚想起了自己刚刚挺胯去撞的无心之举,怔怔地想,萧诉该不会,又觉得他故意孟浪了吧?
“哪样?我方才只是想跟你证明,我并非……”
“刺客已被处理干净,你早些歇息,明日一早便动身。”萧诉打断他,起身欲走。
苏听砚不禁又问:“那陆玄呢?他既然用了这么下作的手段,岂会不来?”
萧诉立于榻前,回眸看他一眼:“我设法将他困于京中,一时半会脱不了身。”
苏听砚:“那厉洵他……”
静默几息,萧诉才回:“不必你操心。”
苏听砚知道他又在不高兴自己老问那些攻略对象的事,遂闭嘴。
眼见萧诉准备推门离去,苏听砚也不知自己今晚是怎么了,可能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么多死人,有点心神不宁。
他动了动唇,“要不,你今晚留下来陪一下我?”
头一回示弱,还不太熟练。
萧诉:“……”
那已迈出的脚,生生顿在原地。
萧诉似是默默消化了一番,半天才找回想说的话,“你……”
“身体没中药,脑子中药了?”
说完这句,人便推门而出。
等他都走没影了,苏听砚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骂自己颅内发情。
是陪伴,又不是陪睡!!
他久违地有些气结,掺杂一丝困惑。
他因为不举,从未体验过情/欲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想亲近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想亲一个人,想睡一个人又是什么感觉。
像他这样的人,都没有世俗的欲/望,就算想发情,也没那个条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