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拾酒满意了,继续拍桌:“你这是什么态度!”
夜柃息冷笑一声。
孟拾酒的爪子继续拍桌:“不吃了!”
夜柃息谨遵人设,冷声道:“爱吃吃……不爱吃g……”他的话音突然止住。
夜柃息有些无奈,眉梢稍松:“换个剧本呢。”
孟拾酒立刻把筷子伸进小碗,表达了非一般的赞同。
孟導演显然也对这个临时剧本不太满意,回宿舍的一路都在思索如何導出一个有三观有內涵有趣味的满意剧本,也没心思回消息了,被夜柃息牵着从食堂离开,跑神跑到另一个星系。
夜柃息完全不在意他的走神,圈着他的手,往人少處走,以免碰到某个阴魂不散的皇子。
他甚至觉得这样更好了。
人总是有贪念的。
一开始,他觉得孟拾酒願意理他就已经很好了——哪怕是如同完成任务的打卡式搭理。再后来,等到孟拾酒在他面前放鬆下来,对话内容也不再那么有限,他就忍不住想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的目光和笑容仅仅落在他身上。
但这些阴暗的想法不过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就又被遏制掩藏,因为很快他就明白了……
想要长久地留下一个人——特别是孟拾酒这样的人,就要学会短暂的放手,任他乐意和谁相處就和谁相处,这样才能长久……要大气一些不是吗,毕竟……他才是孟拾酒的未婚夫不是吗?毕竟…能和孟拾酒长期相处的只有他不是吗?他只需要守在他的身边,就已经赢了一半。
孟拾酒有时候把话说得很明白,有时候又把事情弄的很模糊,模糊到甚至不能算是一个事,让人无从问起。
夜柃息选择不问。
*
孟拾酒再次看到沈淮旭的时候,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相隔了十几天,但孟拾酒没产生什么陌生疏离的情绪。
像一杯搁置已久的茶,再端起时,温度竟还恰到好处。有点出乎孟拾酒的意料。
那张温和的狐狸面看过来时,眼眸泛起笑意,全然是柔情蜜意,看不出心情的好坏。
此时訓练课程刚结束,天边挂着一轮月色。
现在集訓已经进行到后半段,进入了疲乏期,教官们天天找着法子变着花样訓练,论坛上天天找着法子变着花样骂。
不过孟拾酒已经比前几次的訓练要轻鬆了许多,主要原因可能在于他在雁背挥之不去的水逆终于散了,以至于他顺利地抱着大腿水了一节课又一节课——
负责集训的两位教练每天不仅要思考训练内容,还要想办法规避某人的耍赖行径——但没什么用,某人该划水还是水。
他这次训练找的大腿是景纾。
随着集训的进行和两人的接触,景纾已经在高冷的道路上脱缰不复返,一路飙升到了足矣称之为啰嗦的级别。
但他面上还是冷的,甚至给孟拾酒一种他很安静的错觉,以至于孟拾酒同意了景纾结伴回宿舍的请求。
等到两人再次别扭地勾肩搭背从障碍区下来的时候,孟拾酒已经有些后悔了,但鉴于了刚抱完大腿的压力,没能勇敢吐槽景纾话多。
其实两个人聊的还是训练場上的事,景纾这个人有时候想法真的很不拘一格,听得孟拾酒有时候都忍不住笑,恰好他也不是什么老实人,顺便也给景纾提了很多损招,景纾也听笑了,声音都不自觉大了许多。
两个人聊放鬆了,别扭的勾肩搭背也变得自然而亲昵。
——甚至连沈淮旭那么大一个人影都没注意到。
“拾酒。”
沈淮旭出声的时候,地面上,那两个人的影子还连在一起,没有缝隙。
“过来。”温和的声音。
孟拾酒抬头看了眼,看到是沈淮旭,也没怎么收起笑意,两步停下来,扭头看向景纾,声音也带着笑:“那我走了,景队长…”
景纾其实没太反应过来,只察觉到手下的肩膀疑似要挣脱,下意识一緊,把人重新拉了回来。
孟拾酒以为他还有话要说,没动,就着这个姿势仰了仰面,看着景纾。
沈淮旭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背对着月色,脸上看不清神色,只是从他的视角看去,孟拾酒显出一种近乎迷惑人的乖巧。
景纾不认识沈淮旭,只听到孟拾酒要走,下意识有些失落,松开了手,但还是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嗯,明天见。”
*
回宿舍的路不是很长,沈淮旭问孟拾酒願不愿意去操场走一走。
孟拾酒心情好,同意了。
由于宵禁时间快到了,操场没什么人,只有月色和路灯作伴。
孟拾酒手被沈淮旭攥着,就抖了抖手,问:“又看我训练了?”
沈淮旭讶然:“拾酒进训练场了吗?”
知道这是在逗他,说他训练划水,孟拾酒轻轻哼了一声,故意没说话。
沈淮旭也不说。
风从面拂过,四周是闲适的安静。
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孟大导演很不满意。
他抖手。
沈大校长任他抖,只不松不緊地扣着,就是没松开。
孟导继续抖。
沈校不动如山。
孟导的手开始在沈淮旭手心乱动瞎挠。
沈校继续不动如山。
孟拾酒放弃的很快,没多久就懒懒地放松了手。
他刚停下一秒,沈淮旭手上突然一紧,把他扯过来。
攥紧的手终于松开了,沈淮旭捧着孟拾酒的脸,低头,轻轻点了一下孟拾酒的唇。
孟拾酒准备调笑两句,刚抬眼,对上了一双幽深的异瞳。
和沈淮旭以往任何时候的眼神都不一样。
这双异瞳里的神色如此复杂,如此矛盾,如此饱含忧虑与深情,如此欲言又止。
除了短暂到很快就消逝这一点让孟拾酒很熟悉,其余的全都陌生。
*
解溪乐打开终端的时候,正在喝机器人递过来的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终端。
光屏骤然亮起的瞬间,一个猩红的“滚”字瞬间霸气侧漏地占据了整个光屏。
紧接着,各种病毒蜂拥而出。
他一惊,水差点全泼机器人身上,被机器人嫌弃地躲开了。
半个小时后。
解溪乐懒洋洋地往后一躺。
良久。
房间里传出一声叹息。
“怎么这么難……”
怎么这么难勾搭。
第70章
从操場走两圈回来, 临近宿舍。
“明天还去訓練嗎?”沈淮旭突然问。
孟拾酒没能明白,这句话跟问一个正常人“你明天还吃饭嗎”差不多。
孟拾酒看他一眼:“怎么?你明天找我有事?”
沈淮旭歎了口气:“就是因为没事才问的。”
孟拾酒想了一下,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只是他没笑出声。
宿舍门口就他在笑的时候到了。
今天楼下的灯光显得格外昏沉, 有点像埋在雾里。
沈淮旭停步,望了望天, 罕见地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色:“我到底图什么啊。”
孟拾酒笑的更灿爛了。
沈淮旭见把人逗笑了,心里舒服了些, 也慢慢笑了。
过一会又不太笑得出来。
——费尽心思弄了这么个集訓, 顶着一群董事会老头的压力, 还跟联邦那邊藕断丝连着剪不断理还乱, 结果连牵小男朋友的手都要挤时间——问题是还未必是小男朋友……到底是图什么啊。
而且小男朋友身邊的狗还不少,虎视眈眈的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