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临死之前,韩祖母把真相告诉了韩祖父,于是耿耿于怀、难以咽气的成了韩祖父。
韩祖父揪着多年前那个项目留下的些微线索,加上韩祖母临死前的说法,顺藤摸瓜居然查出了文昌钰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当年不仅没死、这些年还子孙满堂的真相。
可这个怄人的真相已经没法告诉韩祖母了,连文昌钰也已经因为年迈而病逝、真的死了。
韩祖父抱着真相无法告诉别人,觉得自己将要郁郁而终之际,被他安排在普罗维登斯盯着文家动向的人传来了消息,说文昌钰的孙女文瑾回国待产、只有她丈夫作陪。
韩祖父就决定,报复不了祖宗,还报复不了后人了吗!
他想方设法、不着痕迹地让回国后的文瑾和宣络选择了韩家的私人医院,想要在他们生下孩子后把那个孩子弄死,让文家尝尝丧子之痛。
——听到这里,文瑾和宣络的目光如有实质,几乎想要把韩文华和她所代表的韩家扒皮抽筋了。
韩文华扭开了头,继续说道——
但临动手之际,或许是憋闷太久又激动太过,韩祖父的心脏突然出了问题,只能躺在病房里靠仪器辅助静养,别说走动,连思虑太多都不行。
韩祖父不愿意放弃报复计划,但这种事也不想让外人知道,所以他选择了孙辈中最亲近的韩文华,让她和宁绍仁帮他继续完成计划。
文慎闻言冷笑了声:“让最亲近的孙女去办偷孩子这种违法犯罪又伤天害理的事,可真是太亲近了!”
韩文华别扭道:“祖父不信别人会保密……”
“她祖父当年说的也不是让我们偷孩子,”宁绍仁这时终于沉着脸开了口,“他还是没放弃弄死孩子的想法,所以是让我们暗中买通或者想办法避开医生护士,总之要弄死孩子。”
别说宁绍仁这个孙女婿不肯,当时韩文华这个亲孙女也是不肯如此“尽孝”的,但韩祖父接着拿利益诱惑他们,说会给韩文华留更多遗产,说之前韩家和宁家在争的地皮可以给宁家、归功给宁绍仁,助力宁绍仁得到康宁董事会认可从而能够尽快继承家业。
于是宁绍仁和韩文华都心动了。
“但弄死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这种事我们也是实在办不到,尤其是我自己那时候都才刚生下小书……所以我们只是把小初送到了隔壁市比较偏僻的福利院,你们给他的那个玉坠,我们当时也看到了,如果真想恶人做到底,当时就把玉坠摘了丢了,这样不是更不容易被人找到吗,但我们还是留了一点善念,想着这么明显的痕迹或许能让你们尽快找到孩子……”韩文华虽然心虚,但还是解释道。
宁衣初歪了下头:“那我谢谢我的养父养母留了我一命?”
文瑾气笑了:“还善念……我的天啊,做出来这种事,还好意思觉得自己没那么坏……”
宁绍仁也狡辩道:“说到底还是怪你们文家那个祖父,如果不是他勾引韩文华她祖母出轨,哪里至于有后来这些事……”
宣络气急:“那倒是光明正大冲着大人来报复啊!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盯着一个孩子报复是什么意思!”
文慎意识到:“所以连把衣初当亲生儿子带回宁家这件事都是你们本来就计划好的,是吗!你们甚至不是机缘巧合遇到了和你们亲生儿子情况相仿的一个孤儿……你们真的是太歹毒了……”
贺维安忍不住插了句话:“那当年宁则书被偷走又是怎么回事,总不会连这件事也是你们自导自演吧?”
“不是!”韩文华连忙否认道,“不是自导自演,是……唉,小初出生那天,我和宁绍仁亲自看着人送他到了福利院门口,然后才回A市来,结果发现小书也不见了……就像报应似的,我们不在的时候,小书也不见了,他是在家里光天化日不见了的,只能是被人偷走了。”
文瑾冷笑道:“就是你们的报应!可凭什么报应完了,这些年过苦日子的一直是我的孩子……”
宁衣初对抒发情绪没什么兴趣,催促道:“接着说啊,关于宁则书被偷走这件事的真相。”
韩文华叹了声气——
当年文瑾和宣络在找宁衣初,宁绍仁和韩文华也在找宁则书,一样的是都没能找到。
因为觉得这是作恶的报应,所以宁绍仁和韩文华是真的自责过、也想要找回亲生儿子,但寻子时间久了,他们渐渐想要放弃了,可在外面的形象已经塑造起来了,就这么突然说放弃寻子,脸上过不去。
于是他们想到了被他们放置在福利院门口的宁衣初。
宁衣初和他们的亲生儿子只有一个月的年龄差,六七岁的时候那一个月的差距自然已经不明显了,他们把他当亲生儿子带回来,既能顺理成章结束寻子之路、再在旁人眼里搏一桩美谈,又还有个关键——
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文家和宣家虽然在国外,但势力不可小觑,宁衣初身上那枚玉坠指向性太明显,恐怕文家宣家早晚能找到他,届时东窗事发再查到他们身上,恐怕不好应付。
所以他们要把宁衣初带回宁家,想着这样能拖延文家宣家找到他的时间,也能和宁衣初培养感情,让宁衣初即便被亲生父母找到也偏向他们这养父母,届时宁衣初的亲生父母顾及孩子,肯定无法对他们这养父母下狠手。
宁绍仁和韩文华也查探过了,文瑾和宣络并没有再生其他孩子,所以他们觉得,甚至可以借控制宁衣初,达到将来从文家和宣家谋利的目的。
不过他们最开始是想要培养感情,借亲情控制宁衣初。但时间还没多久就觉得累了,正好亲生儿子也找回来了,于是他们不想装了,顺势开始败坏宁衣初的名声、打压欺辱他。
宁家人本来就是蛇鼠一窝,乐得有这么个能凝聚家族“团结”的出气筒,这些年来也是帮了宁绍仁和韩文华不少忙。
听到这里,宁则书插话问道:“所以,我当年被偷走又被找回宁家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初刚被你们带回宁家没两三个月,我就被你们找到了,在此之前几年都没找到,是你们没尽全力找,还是就那么巧呢?”
宁绍仁和韩文华这时都忍不住看了眼宁则棋。
见状,宁衣初挑了下眉,没想到宁则书这件事里都还有宁则棋的手笔,连他都要被这接二连三的“反转”剧情给震住了。
宁则棋在看宁衣初的表情,而宁衣初当下并没有再掩饰感觉到的意外,所以宁则棋意识到了,突然开口:“小初,你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看来你也没那么神通广大,那刚才关于你身世的事……你是真的知道吗?”
宁绍仁和韩文华闻言脸上都一僵。
宁衣初之前连贺家入赘的老爷子秦凯年轻时候的事都知道,加上这些天宁家接二连三被折腾进去的人和事,他们刚才是完全没有怀疑宁衣初也知道他自己身世这件事真相的,所以才没有负隅顽抗。
但如果宁衣初压根不知道,那他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么久之前的事,本来如果他们自己不说,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