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适瑕听闻过,有的人会对着别人的照片做些无耻猥|琐的事,但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做出这种事……甚至更鄙陋。
他眼前的不是照片,是鲜活的宁衣初。
他仗着宁衣初睡着了,像个采花贼一样站在他床边,耍流氓耍得屏气凝神。
这太不尊重宁衣初了,可是……
直到宁衣初的脸上有异,贺适瑕才骤然回神,心虚又懊恼。
“幸好”,宁衣初睡得熟,贺适瑕本意也没有对着宁衣初的脸去,溅上的东西不多,宁衣初也没有被惊醒,只是下意识蹙了下眉。
贺适瑕蹑手蹑脚但步履加快地去卫生间,洗干净自己的手,拧了毛巾回到卧室,借着微弱的夜光给宁衣初擦脸和也被波及到了一点的脖颈。
虽然看不太清,但贺适瑕估计床头也溅到了,他有点发愁要怎么清理才好。
温热的毛巾擦过脸颊,宁衣初是睡着了不是长眠,自然有感觉,即便在睡眠中,也下意识蹙了蹙眉,惊得贺适瑕连忙把毛巾拿起来了一点、悬在半空中一时不敢动弹。
过了会儿,他才小心翼翼继续擦拭宁衣初的唇边。
抛开前因后果不提,宁衣初脸上沾着他的东西,唇角眉眼都不干净的模样,其实让贺适瑕心底的阴暗心思很满足。
贺适瑕动作太慢——他也不敢急,怕吵醒了宁衣初——本来温热的毛巾已经泛凉,落在皮肤上触感更加明显,结果还是成功把宁衣初弄醒了。
看到宁衣初蝶翅似的睫羽轻颤,然后那双漆黑的眼睛慢慢睁开,露出被藏在眼尾的细小红痣,仍然拿着毛巾的贺适瑕心跳都快停了。
他下意识想要藏毛巾,就背过了手,结果匆忙间反倒出错,毛巾扫过床头的台灯,触控就亮的台灯因此发出了光芒。
宁衣初本来半梦半醒,虽然睁了眼但没来得及意识到不对劲,所以下意识要闭眼重睡的,结果被台灯光线一晃,这下不醒都不可能了。
他倏然睁大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贺适瑕,吓了一跳:“……你怎么在?”
事已至此,贺适瑕竭力镇定,把拿着毛巾的手背到身后,温声说:“睡不着,来看看你。抱歉,不小心碰到了台灯。继续睡吧,阿宁。”
然后他就想关掉台灯。
宁衣初思绪尚且不清醒,低骂了句“有病”,也没多想,就要闭眼。
但他突然嗅到了点奇怪的味道,仔细一闻,好像是脑袋边枕头上散发出来的。
“等等。”宁衣初制止了贺适瑕关灯,微微撑起身,想检查下枕头。
但他刚起身,额边的碎发落下来贴到脸上,连带着刚才沾到头发上的脏污一起,宁衣初下意识抬手擦了下,发现质地不像是汗,而且他又不热,怎么会流汗。
再看枕头的情况,加上意识回笼,宁衣初终于反应过来那奇怪的味道熟悉在什么地方,于是脸色骤变。
“贺适瑕!”宁衣初难以置信地看向贺适瑕,“你刚才在我床边做了什么?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为什么背着手?”
目前这状况,贺适瑕自己都想帮宁衣初报警了。
他放弃挣扎地把毛巾露出来,垂眸道:“抱歉,本来想趁你没醒收拾干净的……”
宁衣初下意识抬手,用睡衣袖子又擦了擦自己的脸:“你……你变态吗!半夜跑到我床头……贺适瑕!我杀了你算了……”
贺适瑕轻咳了声:“阿宁,你脸上的,我已经擦干净了……对不起,我太难受了,自己折腾半天也没料理好,一时失控……”
“你难受关我什么事!”宁衣初气得简直懵了,他怀疑身上的被子也不干净,推开了点,恼火道,“就算你帮我弄过,我也不会帮你的,何况你根本没问过我,就自己……我头发上是不是还有?变态,贺适瑕你这个猥|琐的混蛋……”
贺适瑕除了抱歉之外,也没什么好意思说的了,只能站在床边态度端正地听骂。
宁衣初没空继续骂他了,他起身下床要去卫生间洗脸,丢下一句:“把我的床收拾干净,流氓。”
贺适瑕轻咳了声:“好。”
宁衣初本来只想洗脸,再检查下头发上还有没有脏东西,结果到卫生间灯光大亮地一看,他睡衣领口上都有诡异的污迹,头发上也还有。
他只能低骂贺适瑕这个混蛋,气恼地回卧室拿了身睡衣——中途瞪了正在换枕头的贺适瑕几眼——然后到卫生间又洗了次澡。
等宁衣初再回到卧室,贺适瑕已经把床上全都换新了一遍。
“枕芯也是新的,原本衣帽间里就放有备用的。”贺适瑕轻声说,态度还是心虚。
宁衣初不想跟他说话了,也不想睡之前睡的那侧床,在另一半边床上躺下来,拉上被子就闭了眼。
贺适瑕提议说:“要不你打我几巴掌吧,多少消消气。”
宁衣初:“滚——”
为了将功折罪,贺适瑕换洗一番后回到书房,就开始查宁衣初要的“模型”的制作方法,然后在天将明时下单了一应工具。
工具保密发货,同城快送,在宁衣初起床之前,就已经送到了贺家老宅,贺适瑕把东西全拿进了书房。
因为夜半折腾,宁衣初这天起床时间有些晚。
“阿宁……”见他从卧室出来,贺适瑕跟他打招呼,“早安。”
宁衣初看到他,还是觉得气恼:“变态。”
贺适瑕对自己这个新称呼接受良好,他温声问:“早饭就在房间吃,还是下楼去餐厅?”
宁衣初没回答他,去卫生间洗漱了,然后自顾自下了楼。
贺适瑕跟着他,想了想,挑了点宁衣初喜欢听的:“律师刚跟我联系,说需要过户的那些资产,包括股权转让的手续今天就可以全部办好,下午晚些时候就能把所有的资产文件送过来了。”
宁衣初眨了眨眼:“也就是说,你要变成只能啃老的穷光蛋了?”
贺适瑕失笑:“我们还没离婚呢,不能让我先啃一下你吗?”
宁衣初突然心情好起来:“我待会儿要出门花钱。”
贺适瑕:“好,我给你开车。”
宁衣初又想一茬是一茬似的说:“股权变动这么大的事,办个宴会庆祝我‘升职’吧,下周五去录节目,周四之前办。”
贺适瑕不假思索地继续点头:“好,我来安排,多邀请点宾客。正好,昨天你不是说想把贺家和宁家刚发生过的‘热闹’传播广一点吗,我已经往外透露了风声,是该有个正经场合当众让大家聊聊。”
宁衣初偏过头打量他,笑了下:“是不是我现在要去杀人,你也帮我递刀?”
“这个不行。”贺适瑕道。
宁衣初嘲讽他:“还挺有原则。”
贺适瑕温声说:“我不会再看着你走上绝路的,阿宁。”
宁衣初沉默了下,然后嗤笑了声:“是,你只会深更半夜到我床前看着我脏我一脸,伪君子。”
贺适瑕:“……抱歉。”
宁衣初:“去死。”
贺适瑕笑了笑:“你要的‘模型’,今天晚上就可以给你了。”
宁衣初微微歪了下头:“你在哪儿买的?”
这个问题让贺适瑕顿了顿,回答得就有点慢,不过宁衣初也就随口一问,没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反倒是接着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等等,你的钱不是都给我了吗,这几天你应该也还没有新的收入吧,哪来的钱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