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衣初头也不回:“你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来的脸说别人。”
贺如林站在原地,轻啧了声,然后对贺适瑕的背影扬声道:“适瑕,你悠着点吧。”
贺适瑕没有回应。
贺如林又自言自语说:“……我看宁衣初迟早把你甩了。”
贺定邦还在不远处哀叫,贺如林回头看了眼,摇摇头,也没打算管他亲爹,直接绕去了厨房——他刚才下楼来就是因为饿了,没想到会目睹贺适瑕揍贺定邦。
说出了一个秘密,结果交换回来空气,贺如林觉得挺亏。
……
“要不你们两家能是世交呢,都挺会护短,厚颜无耻。”宁衣初讽刺说。
贺适瑕觉得宁衣初用词还是客气了:“人面兽心,丧尽天良……你这些年,还受过不少类似的委屈吧。”
宁衣初没搭理他,回房间就洗澡去了。
但贺适瑕还有问题想知道答案,所以等宁衣初从卫生间出来,他又斟酌着语气问了下:“阿宁……可以告诉我上辈子贺定邦是什么下场吗?还是说……他就真的舒舒服服过了一辈子?”
宁衣初看了眼贺适瑕的手。
贺适瑕揍贺定邦那一顿是实打实的,没留力气,以至于贺适瑕自己拳头上也有些伤痕。
看在这个份上,宁衣初回答了贺适瑕:“没,你死之后没多久,周璇阿姨她们母女还是来了贺家,不过当时你祖父病重,本来也要死了,你祖母上辈子就选择了当作没这回事,也没赶贺定邦出门。但贺定邦不知收敛,反想报复周阿姨她们,结果害死了他亲生母亲和亲妹妹,也就是周芬芳和周璇母女,高慧悲愤之下又来了A市,杀了贺定邦报仇,自己也被判了死刑。”
这辈子,至少高慧、周璇和周芬芳祖孙三人,往后会好好的了。
贺定邦身无分文地被赶出贺家,也没了贺家的人脉,不可能再像原书剧情里那样伤害她们了。
至于贺定邦的子女们,就算想要报复,自然也会来报复他这个“罪魁祸首”。
这个晚上,宁衣初回味着宁家和贺家的变乱,睡得十分香甜。
一墙之隔的书房里,贺适瑕则睡得十分不安稳。
他梦到了上辈子,他匆匆赶回,只见到了宁衣初苍白冰冷的遗容。
不论他怎么喊,宁衣初都没有睁开眼。不论他握着宁衣初的手多久,掌心里都仍然是冰冷的。眼泪也不能让他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后来贺家人说要把宁衣初葬入贺家的陵园,贺适瑕否决了,他觉得宁衣初应该不会喜欢被埋在贺家,所以他另外挑了一处景色好的地方。
不过宁衣初大概也不怎么喜欢那地方,所以后来从没入过他的梦。
这晚在梦里,宁衣初倒是跟他说话了,虽然只有“滚”和“你去死”,但睁开眼时,贺适瑕还是觉得很满足了。
他从书房沙发上坐起身,看了眼屋内的时钟,这会儿是凌晨四点多。
想了想,贺适瑕再度偷偷摸摸,溜进了宁衣初在的卧室。
因为前几天夜里贺适瑕的“壮举”,宁衣初现在对他原本睡的那半边床有了心理阴影,这几天都改睡另外半边床了。
贺适瑕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握起了宁衣初搭在被面上的手。
感觉到掌心里鲜活的温度,贺适瑕才算是安心了。
他沿着床边坐在了地上,上半身趴在床上,握着宁衣初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将亮时,睡梦中的宁衣初下意识想要翻身,然而手抽不动,他的意识顿了顿,这才骤然惊醒过来。
看到床边趴着个人,宁衣初愕然,旋即意识到这是贺适瑕,他又恼怒起来:“你又深更半夜跑到我床边做什么了!”
贺适瑕半梦半醒地抬起头,还抓着宁衣初的手没放。
宁衣初手腕动了动,愣是没挣脱开,更气恼了:“放开我。”
贺适瑕回了回神,这才松了手。
然后他笑了下,解释道:“这次我没做什么,真的,不信你检查。”
宁衣初瞪他。
贺适瑕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宁衣初,温声说:“我梦到你了,很想你,所以过来看看,在你身边也睡得安稳些。”
宁衣初不客气地回:“死了睡得更安稳!我下次会记得锁门的……”
贺适瑕莞尔:“那这次就算了,继续睡吧,好吗?”
“还‘这次就算了’,你还挺大度?”宁衣初木然,“别在我床跟前待着,你要实在睡不着,正好,不是要去录节目了吗,行李还没收拾,你去衣帽间帮我收拾行李。”
贺适瑕想了想,觉得也是个好去处:“好,那我动静小点,免得吵到你。”
宁衣初:“……”
宁衣初懒得理他,躺下继续睡了。
贺适瑕进了衣帽间,关上门,开了灯,拿出行李箱,慢悠悠帮宁衣初收拾起行李来。
三个小时后,宁衣初再次醒过来,听周围安静,还以为贺适瑕是已经离开卧室了,也没在意,他起床先出去卫生间洗漱了,然后回到卧室准备换下睡衣。
拉开衣帽间的门,宁衣初这才发现里面灯还亮着,而贺适瑕压根没离开……贺适瑕靠在墙边,脸上覆盖着一件宁衣初的衣服,看那一动不动的状态,排除死了的情况,应该是睡着了。
宁衣初:“……”
要不就拿衣服闷死这个变态算了。
拉门进人的动静没吵醒贺适瑕,宁衣初走过去,踢了踢贺适瑕的脚:“哎,要不在衣帽间给你支张床?”
贺适瑕动了动,覆在脸上的衣服滑下来,他半梦半醒地抓住,睁开眼看到了宁衣初,一时晃神,没听清宁衣初的话:“什么?”
宁衣初眨了眨眼,没重复,怕贺适瑕当真。
“让你帮我收拾行李,你倒是睡得挺香,拿我衣服干什么……”宁衣初想把自己的衣服扯过来。
但贺适瑕抓着没放,他顿了顿,笑道:“洗干净了再还你……不过我只是搭在脸上而已,没有拿你的衣服做别的,阿宁别恼。”
宁衣初木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行李呢?”
贺适瑕指了指已经推放到角落的两个行李箱:“都收拾好了,你要不要检查确认一下?节目要录十五天,好在九月的天气不冷,多带点衣服也不很占空间,我稍微搭配了下,按成套帮你收拾了五套衣服,然后你的衣柜这个季节的衣服就空了……”
他忍不住埋怨道:“宁家这些年养你也养得太小气了,衣服都不舍得多给你买点,我猜要不是顾忌你毕竟还要见人,穿得太朴素不符合他们对外‘把养子当亲儿子精心养着’的说法,他们可能连这点衣服都不会给你备。今天还有时间,要不要出门买衣服?不想自己出门的话,我叫人送来也行,好不好?”
宁衣初没回答,反问:“你既然收拾好了,干嘛不回你的书房去睡,这地板很舒服?”
贺适瑕笑了笑:“这里离你更近,还有你的衣服作陪,的确很舒服,我在这里比在书房睡得安稳多了。”
宁衣初蹙眉:“你能别总这么变态吗?”
贺适瑕一本正经:“阿宁,你对我‘变态’行径的评定门槛越来越低了,我只是借你的衣服挡一下光,又没用你的衣服做那晚我在你床边做的事……哎,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