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衣初又踹了贺适瑕一下,贺适瑕忍俊不禁,坐在地上笑了会儿,见宁衣初转身要走,他才扶着墙站起身:“阿宁……”
宁衣初回头看了眼,准备听听贺适瑕嘴里还要吐什么象牙。
但贺适瑕没说别的,只是温声道:“……早上好。”
宁衣初:“无聊。”
……
这天早餐时间,贺适瑕收到个消息,转告给了宁衣初:“宁家那边昨夜一团乱。”
“宁老爷子估计是知道了宴会上发生的事,他虽然原本私生活方面名声就不太好,但别人说起来也顶多是他好色、为老不尊、和贪财的年轻妻子你情我愿,可昨晚宴会上陆溪那么一揭露,宁老爷子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此外宁家和顾家的婚事作废,和许家原本板上钉钉、就差商量确定订婚时间的联姻也被许家推迟了,宁老爷子受不了刺激,本来就在病中,这下直接被送到医院急救,据说天亮时才转危为安,但虽然没死,可已经彻底中风偏瘫了。”
宁衣初听完,毫不掩饰幸灾乐祸:“那祖父可真是得保重身体了。话说宁家那边怎么都没人通知我一声,也太不拿我当自己人了,我‘娘家’的事还得从‘老公’这边知道。”
贺适瑕莞尔:“能再叫一声吗?”
宁衣初拉下脸:“去死。”
贺适瑕笑了笑。
早餐结束后,宁衣初回房间,贺适瑕跟了没几步,佣人过来说贺维安叫贺适瑕过去书房。
宁衣初挑了下眉:“没叫我?”
佣人迟疑点头:“嗯……”
宁衣初脚下方向一转:“那我也一起去问个好。”
他这“问个好”,听起来比较像是“添个堵”。
贺适瑕忍俊不禁。
看到宁衣初也一起来了,贺维安表情不虞:“上次叫你你不来,这次没叫你你倒是跟着来了,如今就非要和我对着干?”
宁衣初自顾自在待客沙发上坐下来,闻言煞有介事地委屈道:“妈,我没有专门针对您啊。”
贺维安无语:“你平等针对所有人是吗?宁家你不放过,贺家你也不放过,宁家就算了,我们贺家有得罪你到昨晚那个地步吗,小初?”
宁衣初一脸乖巧:“昨晚太过分了吗?那我下次收敛一点。”
贺维安感觉话砸在了棉花上,实在无力,懒得跟他说了。
她看向贺适瑕:“你上次还说我对他太苛刻,说他没有拿着喇叭在宾客云集的宴会上喊……那昨晚算什么,你还有什么偏袒的说法?”
贺适瑕客气道:“阿宁的确没拿喇叭喊。”
宁衣初笑了声。
“……还需要他拿喇叭喊吗,昨晚那阵仗?”贺维安看着贺适瑕,恨铁不成钢,“你们明天要去录节目了?”
贺适瑕颔首:“托二哥之前帮我曝光了婚讯的福,之后半个月就不在家里碍眼了。”
说起这件事的起因,贺维安顿了顿:“这事儿……的确是贺如松之前心思不正,他想倒逼你为了事业发展否定婚讯,从而不结这个婚……”
“不止,他分明还想把婚讯被曝光的锅推给阿宁,不过是被我提前发现,所以他后续的想法没能进行下去罢了。”贺适瑕道。
宁衣初饶有兴致听到这里,说:“那我还得谢谢你让我少背了一个锅咯,虽然你之前一直瞒着我这件事是贺如松做的,还美其名曰是怕我生气多想。”
贺适瑕没再狡辩:“对不起,阿宁。”
宁衣初耸了耸肩。
贺维安叹了声气:“今天一大清早,他们已经都走了,偏宅那边一个人没留,想必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了。你们爸现在没在这里,就是去处理他们身上的资产清算问题了。”
“至于你们俩参加节目的事,之前适瑕你要带小初上节目,说是为了展现你们之间关系和睦,不是传言中什么……一夜情奉子成婚,从而澄清那些对你口碑不利的轻浮谣言,但是现在……”
贺维安摇了摇头,当着宁衣初的面也直说道:“就他现在这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说的状态,你真敢让他一起上节目?只怕不仅达不到澄清效果,反而会让局面更糟糕,他现在摆明了不可能配合你。”
“你们那节目不是还有直播吗,到时候可是覆水难收,你是打算届时靠家里强压负面新闻,还是打算什么都不管了,拿你自己的事业陪他玩?”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插话:“那不正合家里的意了吗,他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回来继承家业,妈不用谢我。”
贺维安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消停点?”
宁衣初眨巴眨巴眼睛:“妈不用着急,要不了一个月,我就该改口喊你阿姨了,到时候你就见不着我了。”
闻言,贺维安愣了下,然后皱眉:“什么意思?”
“不够明白吗?”宁衣初莞尔,“意思就是,我已经拿到你儿子的全部财产了,所以打算再玩他一段时间,把他的事业也弄得一团糟之后就甩了他,应该要不了一个月就会离婚了。”
对于这番话,贺适瑕没什么大反应,只是无奈笑笑,看上去脾气好得诡异。
贺维安面无表情地消化了片刻,看看理直气壮的宁衣初,再看看毫无底线的贺适瑕……由于不想陷入“婆媳矛盾”的离谱情节,她指向书房门口:“算了,我没什么想说的了,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
宁衣初笑眯眯地看着她。
上辈子,宁衣初临死前,贺维安和唐青山也在他病床前来看过一眼。
宁衣初当时还说得出来一点话,他说是贺定邦推了他、不是他自己走路不小心。
贺维安和唐青山听了,并不显得意外。他们居高临下地看他,神色间瞧着还挺可怜他似的。
但贺维安语气冷漠异常:“你毕竟是因贺家而死,你死后我会让你葬入贺家陵园,以后贺家人会给你扫墓的。”
就好像,贺家陵园的一块地方是恩赐,足够让死得委屈的人安息了。至于所谓的真相,贺家人其实不需要听宁衣初说,他们早就猜到了,本来就打算忽略不提……
这辈子,宁衣初就是不想让贺家任何一个人好过。
喜欢家和万事兴?那就让你们散成一盘见面都尴尬的沙好了。
当下,宁衣初有意恶心贺维安,他做作地摸了摸肚子,然后冲贺适瑕伸出手:“妈好凶啊,吓到我肚子里的宝宝了,我都走不动路了,老公抱我出去吧。”
贺维安表情霎时一片空白:“……”
贺适瑕轻笑了声,然后俯身过来,把坐在沙发上的宁衣初打横抱了起来,嘴上还十分配合地温声安慰:“阿宁别怕……”
贺维安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像是刚吃了一盘鼻涕虫,这盘鼻涕虫还是她最看重的独子亲自端给她的……
宁衣初的演技拙劣得万分坦荡,又有对手戏演员贺适瑕的无底线包容和沉浸式反馈,于是最终演出效果极佳,唯一的观众贺维安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只剩下巴不得自己五感俱灭的神经疼痛。
看到贺适瑕抱着宁衣初消失了,终于不在面前碍眼了,贺维安甚至松了口气。
……
离开书房后,宁衣初就推了推贺适瑕,语气陡然冷淡:“行了,放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