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怎样,张为缘生母的东西,不该出现在瑞王身上。
而瑞王要是知道这是张为缘生母的东西,他更不可能随手送人做信物。
谢玉凛看向玉佩,不知在想什么。
……
翌日,谢玉凛带着玉佩去找沈愿。
“你叫人送来就好,怎么还自己跑这一趟。”沈愿趁着接玉佩之际,直接握住谢玉凛的手,丝绸手套触感丝滑,沈愿两眼带笑问谢玉凛,“是不是想我啦。”
谢玉凛颔首,倒是认真,也无惧承认,“是。外面热闹,想出去逛逛吗?”
沈愿把玉佩放好,牵着谢玉凛的手往外走,“正好写了好一会,也写不出什么头绪。听说有包子摊了,带我去吃包子吧,我有点饿了。”
“阿愿,外面人多。”谢玉凛轻轻拉了一下沈愿,示意他松手。
沈愿没松,小声问他,“谢玉凛,你怕不怕?”
“不怕。”谢玉凛摇头,“但你声誉……”
“走咯!”
不等谢玉凛说完,沈愿拽着他就跑,还不忘高声提醒,“让让,让让,小心被我撞到。”
说书工会里的人听到声音赶紧让开,沈西刚教完人出来,就看见他大哥拽着冷面丞相往外冲,他趴在栏杆上,垫着脚喊道:“大哥你去哪里呀!”
沈愿回头看,笑着挥手,“谢玉凛说要给我买好吃的,大哥吃了也给你们带!”
“好哦!”沈西没说他也要去,而是也挥手,叮嘱道:“大哥早点回来。”
目送沈愿拽着谢玉凛跑出说书工会,消失在街道上,沈西落脚站好,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
回到说书工会里专门给他的小屋子里,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又传来奇怪的鸟叫声。
沈西知道,这不是鸟叫。
是哨音。
是宋子隽,是他的便宜师父特制的哨子吹出来的声音。
这个声音,昨天他就听见了,他起先没注意,后来确认便任由对方躲在暗处吹。
又听一会后,沈西还是开门出去了。
他先去说书工会的灶屋,逛了一圈被厨娘投喂个半饱后,优哉游哉的跟着时不时传来的声音方向走去。
这边,沈愿拉着谢玉凛站在包子摊前面。
卖包子的是个姑娘,手特别巧,那灰灰的面团在她手中没一会就是一个形状圆润褶皱均匀漂亮的包子。
麦香随着蒸笼里的蒸汽飘散,沈愿盯着蒸笼,期待热腾腾的包子。
转头看谢玉凛时,余光看见不远处身着黑袍带着兜帽的人,他视线看去又很快看回来,“这些幽南国来人,每日都要在城中逛好久。不是说为了《捉妖》过来,戏楼那边倒是没见他们怎么过去。”
谢玉凛的暗探早就将幽南国人的行踪掌握,他轻声对沈愿道:“不仅是在城中逛,城外也去。探子观察,他们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他们丢东西的话让官府帮忙找不是更方便一点。”
“具体不知,不过探子一直在跟着,他们若是有异动,会第一时间出手。”
沈愿哦了一声,“我还想找他们问问蛊虫发情的事呢,不过那大长老没一天在住处,都见不到人。”
此事事关沈夜,谢玉凛也早派人去幽南国境内寻,不过没有寻到和沈夜手中的小黑差不多的蛊虫。
幽南国皇城戒备极其森严,有蛊虫协助看守,不允许任何非幽南国人进入。派去的人只有有难皇城没问过,那边若是也没有,要做最坏打算。
“客人,白菜豆腐包子好啦。”
摊主将一个包子放在洗干净的叶子上,热腾腾的包子很诱人,沈愿刚抬手,包子就被谢玉凛接过去。
“凉一点再给你。”
沈愿便没再要,既然谢玉凛这么说,那温度没有达到谢玉凛放心之前,包子是不会到他手上的。
谢玉凛用干净的帕子盖着包子,避免走动间沾染灰尘。
他一只手拿包子,一只手牵住沈愿。
二人并肩往前,缓步而行,对沈愿道:“我之前也派人去了,没找到人。对方似乎不想见人,消息确定送到他那去,但他没有应。”
谢玉凛的衣袍宽大,二人贴近,不把宽大衣袖掀起来看,根本看不出是牵着手在走。
他们衣着不菲,行人皆有意避让。
沈愿听到幽南国大长老无意见人,心里有些着急,也难过。
要是真的找不到合适小黑的蛊虫,小黑会死,他小叔也会受伤。
“早知道宫宴那天一看到他们就去问了,想着散场去找,结果散场后一转身人都没了。”沈愿有些懊悔。
谢玉凛握紧沈愿的手,“过两日要和他们见面商谈纸的交易,幽南大长老一定会在。我让人带你过去,或是我直接去问,总能有个答案。”
“哎,我就是想着之前我们这些家人都不在。是小黑一直陪伴在小叔叔身边,也是小黑保护小叔叔,让小叔叔安稳的走到现在。如果小黑死了,小叔叔会很难过。”
谢玉凛将包子给沈愿,“我在,别担心。”
“谢玉凛。”
“嗯?”
“不想吃包子,想亲你。”
谢玉凛顿了片刻,“好。”
沈愿被谢玉凛拉着进一处小巷,也不知道谢玉凛怎么知道这有这么个地方。
外面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
狭窄的只能独身一人走过的小巷,两个身形修长的人影交叠,沈愿后背抵在墙面,被迫仰着头。
缺氧的沈愿出神的想,谢玉凛的洁癖看来是大有好转,这样的环境他也不嫌了。
谢玉凛鼻尖蹭一下沈愿的鼻尖,轻声道:“阿愿,专心。”
沈愿立即回神,搂紧谢玉凛的脖颈,把人往下拉了拉。
白菜豆腐包子冷透了,小巷无人出来,也无人进。
另一边,沈西在路上一会买个饴糖,一会买个包子,一会买个油饼,边吃边走,到了郊外一个小破庙。
四周无人,荒草丛生。
“师父,我来啦。”
沈西站在破庙外面喊了一嗓子。
里面很快出来一个胡子拉碴,衣冠不整的青年。
对方看着样貌平平,可那双眼睛透着难以忽视的精明。
“乖徒儿,师父没白疼错你。”
宋子隽听到沈西还喊他师父,心下是颤了又颤。
他还以为沈西会不再认他。
沈西盯着宋子隽那张陌生的脸,还有陌生的声音,“易容和变声,师父你怎么没教过我?”
“这两样太难,学会要的时间很长。”当初时间有限,教了沈西也学不会。想到当初离开的理由,宋子隽不想多提,承诺沈西,“你想学,师父后面教你。”
沈西点点头,这才回宋子隽前面的话。
“大哥之前和我说,师父对我很好,是真心待我。所以别人可以恨师父,讨厌师父,不认师父。但是我不可以。”沈西仰头看宋子隽,被遮挡的脸看不出真实的情绪,那双眼眸中流转的情绪,也是沈西还无法读懂的意味。
“阿愿他……”
“宋子隽。”沈西打断宋子隽的话,掏出两个打火石,“作为你的徒弟,我不能讨厌你。可作为大哥的弟弟,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你。是你让大哥伤心难过,是你放火,让大哥身处危险之中。今天我也要烧你,不然不解我心头只恨。”
宋子隽垂眸,抬手一掌按在沈西脑袋上,不让他看自己的脸。
“臭小子真记仇啊。你那两破火石,能放什么火?烧着了老子也早跑了。”
沈西力量不及,怎么也挣脱不了,他气呼呼的用脚使劲跺宋子隽的脚,“那能怎么办!我又不能真烧死你。可我讨厌你,你欺负大哥!”
想到沈愿那段时间魂不守舍,每天都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沈西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他那么好的大哥,这个宋子隽怎么会坏成那样,骗他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