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96)

2026-01-01

  “是。”

  梁孝生愣在当场。

  “爸,我今年三十五岁,为了让您安享晚年,我把我最好的十年奉献给了世际,作为儿子,我自认为我是称职的,经营一个庞大的集团有多累,您最清楚,我从不发泄,不代表我心里没有怨气。”

  梁孝生狠声质问:“你有什么怨气?”

  “爸,您还记得我受过伤吗?”

  梁孝生和蒋乔仪同时怔住。

  “我的听力所剩无多,也不知道哪天就会突然听不见了,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想为自己、为爱我的人而活。”

  “你把我们排除在外。”

  梁训尧默然无言。

  梁孝生怒斥道:“那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家都不要了,脸面也不要了,要是这件事情被有心之人发到网上发给媒体,你知不知道会惹来多大的舆论,世际都要跟着你遭殃!”

  “我可以引咎辞职,”梁训尧轻笑一声,“反正我从一开始就不想接手。我可以承受放弃一切的代价,但您也要提前想好,谁能接手?”

  梁孝生几乎是踉跄着往后瘫坐在沙发上。

  “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您如果要骂我,可以继续,我不会反驳一句。”

  “但我今天过来这一趟,也是想告诉二老,我的底线就是梁颂年,他的工作生活方方面面我都知晓,希望二老不要冲动行事,”他声音渐冷,“否则,我一定会做出更冲动的事。”

  他走得并不急。

  面对着梁孝生的盛怒,他还坐下来,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等到梁孝生似乎已经没有精力再纠缠,他才起身离开。

  道别时,还不忘让父母保重身体。

  “全完了,”梁孝生脸色发白,对蒋乔仪说:“你就等着整个溱岛看我们家的笑话吧。”

  蒋乔仪也是愁容满面,开始抱怨起来:”谁让你当初早早把公司交给训尧,他太早执掌大权了,肯定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怎么还会听我们的话?”

  “当初我忙出一身的病,小栎又动不动就出事,不交给他还能怎么办?”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都不知道这照片是谁寄过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用心!要钱也就罢了,这人什么话都没留,就寄了两张照片过来,我想想都……”蒋乔仪一想到这桩家丑被一个躲在暗处的人握在手里,就浑身发寒。

  “还能怎么办?就像他说的,他随时可以放弃世际,我们找谁接手?”

  “小栎——”

  “还指望得上他?”

  蒋乔仪垂眸,又问:“那我去找颂年聊聊——”

  “你想让他像祁绍城那样,当众丢人现眼,你就去。”

  蒋乔仪以手掩面,几乎痛哭出声,良久才恢复过来,客厅陷入静默。

  最后化为两声无奈的叹息。

  “训尧当初为什么答应接手世际?”蒋乔仪问。

  梁孝生闭上眼睛。

  十年前,离梁训尧毕业还有半年的时间,他把梁训尧叫进书房,商量接手世际的事,梁训尧明言拒绝,他说他有自己的理想,他的技术团队已经成熟,公司也在筹备阶段了。

  梁孝生对此不屑一顾,“爸爸留给你的基业,价值远比你的公司高得多,这是爸爸这么多年的心血,不留给你还能给谁?”

  “职业经理人。”

  梁孝生摆手说不可能,“只能你来继承。”

  二十四岁的梁训尧还不似现在的沉默寡言,他向梁孝生费了很多口舌,讲述自己对智能机器人研发的热爱,讲述自己获得的奖项和荣誉,哪怕最后只得到梁孝生的一句无情否认,他依然坚持:“爸,我不想接手世际。”

  直到有一天,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航班赶回来陪梁颂年,却发现梁颂年被蒋乔仪叫到了主楼。

  其实那天蒋乔仪并没有要给梁颂年抽血,只是正好有医生来家里为梁栎体检,蒋乔仪便将梁颂年喊了过去。

  梁训尧进门的时候,梁颂年的袖子被卷到了胳膊肘,正被人半拢着,一张小脸湿漉漉的,全是泪。一看到梁训尧,他甩开所有人的束缚,哭着冲到梁训尧的怀抱里。

  梁训尧的心猛地一沉,急忙蹲下来检查他的手臂有没有针眼。

  蒋乔仪刚要解释,梁孝生观察着梁训尧紧张过度的神色,忽然抬手,止住了蒋乔仪。

  他把梁训尧叫到书房。

  开口第一句是:“颂年还小,还要读书,你总有不在他身边的时候。”

  那一瞬间,梁训尧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拒绝相信。他望着父亲,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震惊和失望。

  “我们并没有拿他当血包的意思,但小栎的病你也知道,虽然好了大半,底子还是弱,万一将来再有突发情况,需要紧急输血……”

  梁训尧打断他,“绝无可能,你们不要打他半点主意!”

  “我说了,你总有不在他身边的时候。”

  “爸!”梁训尧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梁孝生缓缓抬头,“除非你接手世际。”

  他图穷匕见,梁训尧瞳孔骤缩,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击中了。

  梁孝生平静无波的脸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保证从今往后,不动他一根手指,我甚至可以保证我们一家从此和他不会有半点交集。”

  很久很久。

  梁孝生看着长子的肩膀一点一点落下,听到他痛苦的妥协:“可以,我答应你。”

  那时他内心有愧,但没有多少后悔。他认为他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辛辛苦苦二十年打下的基业,早晚都要交给梁训尧的。

  可是自那以后,梁训尧就和他们生疏了,永远地生疏了,等到他反应过来这是个错误的决定时,梁训尧和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天堑。

  梁孝生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因为悔恨而加深。

  他低头,重重叹了口气,“是我错了。”

  ·

  梁训尧坐进车里,给负责公关部门的严总打了一通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针对有可能很快就会出现的舆论危机,让她提前准备几套应对方案,以免措手不及。

  又安排人调查今天这两张照片的来源。

  最后他在车里沉默片刻,对司机说:“去一趟侨升大厦。”

  结果到了梁颂年的办公室,里面却没人。

  荀章收到前台的消息,急急忙忙从卫生间赶了出来,冲到梁训尧面前,“梁、梁总。”

  “小荀,颂年呢?”

  “他在越享,没跟您说吗?”

  梁训尧蹙眉,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越享是什么,随后他就在梁颂年的桌上发现了许多本智能机器人的书籍。

  梁颂年都有认真看过,有的夹了书签,有的叠了页角。

  还有一份,越享的专利清单。

  梁训尧拿起来仔细翻看,问荀章:“越享找你们做投资咨询?”

  “不是啊,您不知道吗?颂年投资了越享,他现在是越享的大股东,说要让越享起死回生呢。这阵子他都是两边跑的,特别忙。”

  说着说着才发现梁训尧脸色变了。

  荀章心里打怵,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不敢再多说一句。

  “知道了,没什么。”梁训尧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将桌上和越享有关的文件都拿起来,然后拍了拍荀章的肩膀,说:“他两边忙的话,这边就要辛苦你多一点了。”

  “没有没有。”荀章连忙摆手。

  “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梁训尧说。

  说罢,他就带着文件离开了梁颂年的办公室。

  荀章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但梁训尧突然出现带给他的压迫感和冲击感让他一时想不起来,直到整理完一份演示文稿,才猛地一拍大腿,说:“完了,我得通知颂年!”

  拿起手机,才发现距离梁训尧离开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完蛋!”

  然而就算他紧急把消息发过去,梁颂年也收不到,他正在研发实验室的全息演示区内,看技术工程师展示新型智能机器人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