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失常(44)

2026-01-02

  席斯言想,以后再不让王淞来家里。

  “宝宝,放轻松。”他哄着人,手没轻没重地掐井渺的腰,摸他肚子。

  井渺这么多年在床上还是随便弄弄就会哭的毛病,眼里流泪嘴里呜咽,身体却永远配合,他对席斯言没有底线。

  这具身躯早就融化了。他碰就软,他亲就红,他要就会湿漉漉。

  “哥哥,哥哥轻点……”

  席斯言抱怨,声音嘶哑:“今天宝宝在上面好不好?”

  那夜他被席斯言按坐身上,光裸轻薄的背脊在黑夜里发柔和的光。席斯言看不见,伸手摸过蝴蝶骨时毫不怀疑那里能长出一对翅膀,井渺的骨美,皮也美,总之是他这辈子都戒不掉的毒。

  井渺被他养的娇气,动不了多久就哭着说没力气,席斯言把他压在身下索取,在白光掠过脑海的那一刻,他想着自己如果到四十岁五十岁还是这样贪色可怎么办?

  首都男科医院是不是会有他一张床位,病因是纵欲过度。

  “宝宝我爱你。”

  井渺像被钉在这张床上一样,手指都动弹不得,他说哥哥亲亲我。

  席斯言就抱着他亲。

  “哥哥我也爱你,最爱你。”

  嗯,我知道。席斯言说:“睡吧宝宝。”

  纵欲一夜的后果是第二天早上怀里的人身体微烫,在发低烧。

  席斯言扇了自己一巴掌,昨天太过孟浪,井渺到后面说话都没了力气,他草草用毛巾和纸巾给他擦了身体就睡觉,结果今天就发了热。

  他起身下楼煮粥,给他准备药。

  回来的时候卧室的门被井渺锁了。

  “宝宝!你干什么锁门,快把门打开!”席斯言拍着门板,只能听见里面井渺呜呜的哭。

  “你走!你快走哥哥!快叫人来抓我!不要靠近我!”

  席斯言一脸疑问,他哭的认真喊得撕心裂肺,席斯言想不了别的,一脚踹了锁进去。

  井渺看到门开,第一反应是扯了席斯言脱在床边的睡衣把自己口鼻紧紧堵住,满脸惊恐,嗡着声音拔腿往浴室跑。

  席斯言摆了东西,长腿几步上去伸手把他抱住:“你要干什么渺渺!”

  他哭着推他:“我发热了,我生病了,不要抱我,不要靠近我!会死的!哥哥快打电话叫人来把我带走!”

  席斯言胸腔被一阵爱意填满,他不知觉手上的力气一松,井渺就开始跑,电光火石就把自己锁浴室。

  他生了气,七八年来他很少连名带姓叫他:“井渺,我们昨晚说了什么,结婚的时候宣誓了什么?你是不是都忘记了?”

  井渺在里面哭着不敢说话。

  “你不出来是吧?好,哥哥出去,我这就买机票去洪城。”

  门哗地打开,小孩还紧紧地用衣服捂着自己的脸,却还是和他保持距离:“哥哥不要去!”

  他赶紧把人抱回床上,不顾他挣扎扯了衣服就强迫着亲吻他,亲的他下巴都湿了。

  井渺吓得魂飞魄散。

  席斯言却笑:“好了,没办法了,我们只能一起死了。”

  小孩彻底崩溃了,失声痛哭,没嚎两嗓子就干呕,显然是气堵到了心。

  席斯言才发觉自己玩脱了,赶紧摸着他的脸哄:“我逗你的,不会死,你没生病,听我说啊宝宝。”他拍他后背顺气,“这个病要接触过才会有对不对?我们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好好在家没出去过?宝宝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热吗?因为哥哥昨天疏忽了没有带你清理干净后面的东西,每次没弄干净你都会发热对不对?你想一想。”

  井渺这才缓缓止了哭:“我真的没有生病吗?”

  “乖宝宝,你只是普通生病,发低热了,吃了药就好了。”他亲他脸,“小笨蛋,你想啊,我们天天在一起,没有分开过,如果真的生病了,早逃不掉了。”

  他佯装生气,逼着小孩坐直看自己:“你重新背一遍,我们结婚宣誓的时候说了什么,昨晚哥哥和你说了什么?”

  井渺带着哭腔结结巴巴说:“昨晚哥哥说要互相陪伴,直到......直到死亡,婚礼上说不论、不论富贵贫穷......不论疾病健康......”

  “我们都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席斯言接过话,“你是不是忘了?是不是不爱哥哥了?渺渺你怎么那么狠心啊,你不守承诺,你要做负心汉是不是?”

  井渺被他“控诉”得一愣一愣,只能哭着否认:“没有,我最爱哥哥,最爱哥哥的!”

  席斯言满意地笑了:“嗯,所以以后不许再这样伤哥哥心了,知道吗?”

  他点头,说哥哥对不起。

  井渺犹豫了一下,缓缓伸手抱他,下巴搭在他的肩窝,吻席斯言的侧颈:“哥哥,春节快乐。”

  席斯言摸他的头:“春节快乐。”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十年,席斯言心想,未来还很长,还有一辈子。我的宝贝,希望你永远快乐,身体健康。

  

 

第30章 番外八:如梦(一)

  “哥哥,今天可以早点回家吗?”

  38岁的井渺躺在床上,眼含期盼。

  他不再是不枯萎的白色玫瑰,岁月流逝,少年人终究不再年少。

  井渺恹恹地躺着,不显老的脸上是一股子显而易见的死气。

  席斯言怔怔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变了,一切都变了。

  跟着时间一起改变的,还有井渺每况愈下的身体。

  肺源性心脏病来的突然,也不突然。这些曾经都写在他的术后风险里,席斯言背的滚瓜烂熟。

  他在35岁的时候接受了移植手术。

  但是这具破碎后又勉强重生的身体,显然已经无法承担更多的破坏和重塑。

  哪怕是往生的方向走。

  所以最终到了这里。席斯言一生的执着平静地躺在家里的床榻上,带着无数医生的最终判决。

  “哥哥?”

  井渺缓缓唤席斯言,可是面前的人仿佛被抽了魂一样,只是面容呆滞地看着凝视着自己。

  席斯言这个样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自井渺移植手术后就常常这样,外人看来是悲伤过度精神恍惚,只有席斯言自己和井渺知道,他陷入了幻觉。

  面前的人是18岁到他生命里的孩子,也是22岁答应他求婚的恋人,还是28岁伏在他肩头、吻着他侧颈说“春节快乐”的伴侣。

  唯独不是38岁濒死的井渺。

  “渺渺,吃小龙虾吗?”他忽然笑起来,眼里柔情似水,“哥哥今天做小龙虾,好不好?可是你不能多吃,如果拉肚子,哥哥要带你去医院的。”

  床榻上的人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然后也跟着笑起来:“好,哥哥。”

  清俊的中年男人俯下身,在他额头落吻:“那哥哥去给你买小龙虾,你乖乖在家睡觉。”

  他站起来,一如往常。调好卧室温度,保温杯装好热水,穿上外套,把家庭影院打开,播放《名侦探柯南》。

  “渺渺,那哥哥先走了。”

  井渺伸手和他挥别:“哥哥再见,早点回家。”

  苏皖站在走廊拐角,清楚地看到席斯言温柔笑意的脸,在转身的那一刻变得呆滞无神。

  这两三年,她老了很多。

  “斯言,真的不要爸爸妈妈陪你去吗?”苏皖握紧拳头,声音都在发抖。

  席斯言恍惚问:“去干什么?”

  苏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忍着眼泪说:“去给渺渺,选墓地。”

  自己的儿子没什么表情,反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我想起来了。”他平静地走过来,“不用,我自己去,一会儿顺便去买小龙虾,我做给他吃。

  席玉城站在一楼客厅,看到自己面无表情的儿子和已经泪流满面的妻子走下来。

  他别过了脸,深呼吸。

  “爸。”席斯言突然叫住他。

  这个已经头发花白的老人转过身来,眼睛通红,面上却强撑着笑:“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