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回答他的只有晏崧沉静的呼吸,和愈发收紧的手。
第38章 接吻要呼吸
天气越来越冷,再北一些的地方已经给了暖气。
h市供暖比较晚,气温下降之后陈沂煲汤频率变多,天冷之后喝一口热汤似乎格外幸福。
晏崧今天回家晚,陈沂坐在客厅加班,带着眼镜在看屏幕,不知不觉看到很晚,晏崧才带着寒气回到家。
门一开就带进来一阵冷风,陈沂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抬头和晏崧打招呼,“回来了,锅里有汤。”
晏崧动作一顿,“嗯”了一声。
他今天穿了西装,打扮得很正式,似乎出席了什么活动,身上是混合的香水味,陈沂不自觉多看了好几眼。
晏崧越过他往前走,随口问,“还在加班?”
陈沂眼睛没有离开屏幕,“给学看看论文。”他叹了一口气,“用AI就算了,标点符号都不检查一下。”
晏崧笑了下,“这样你还给看,难为你了。”
他去厨房盛了汤,端着碗又绕回来,看见陈沂屈腿在沙发上,不自觉皱着眉头。他穿了一件居家睡衣,晏崧没见过,可能是最近新买的,领子很大,陈沂一弯腰就露出锁骨。
他把汤喝干净,五脏肺腑都热起来,定定看着人没说话,陈沂感受到他的视线那一刻就有一些走神,被看的发毛,终于抬起头问,“怎么了?”
晏崧静了一瞬,“你很忙吗?”
“还好。”陈沂说,“没什么事情,正好就看看。”
“哦。”晏崧点了点头,然后似乎随口一提,轻飘飘扔出来一个炸弹,“今天是我日。”
陈沂动作一停,眼睛里都是惊诧,有点慌乱道:“抱歉,我不知道。啊……日快乐。”
语言显得不那么走心,但这事情太匆忙,陈沂也不知道该怎么表示。
晏崧笑了下,“有什么好抱歉的。谢谢,所以,我晚上还没吃东西,你能帮我煮碗长寿面吗?”
陈沂哪能不同意,他立刻就合上电脑,穿上拖鞋赶去厨房,翻翻找找忙活一通。
晏崧没过去,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那地方陈沂刚坐过,还温热,他就这样安静地感觉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
他日自然是个大日子,晏家举办了聚会,大蛋糕足足做了七层摆在大厅,但没人在乎。
他亲爱的父母挽着手臂迎宾,似一对神仙眷侣,宾客拍起马屁也脸不红心不跳,说这些年晏总和夫人依旧恩爱如初,俩人相视一笑,非但没恶心得吐出来,反倒装得像模像样,好像真是这么多年始终如一。
二十七岁不算什么大日子,从学校毕业出来也就三四年的时间,但晏崧现在总是让人忘记他只不过是个刚出学校的小伙子,反倒是已经在商场运筹帷幄了很多年。
晏建柏轻松了不少,对这个儿子也满意。正因为这样,他还算拎得清,没在外面给晏崧搞出什么弟弟妹妹,谨慎小心得很。
晏崧尚在应酬,就被许秋荷拉走了,大厅的另一边,穿着礼服的女孩端坐在凳子上,见两个人过来匆忙站起身。
许秋荷扯着晏崧的手臂,介绍:“这是你张伯伯,这是——”
张伯伯接过她的话,“这是我女儿,张诗文。”
晏崧终于明白叫自己过来是干什么。
他露出来一个滴水不漏的笑,看着女孩通红的脸,道:“你好,我是晏崧。”
两只手握在一起,许秋荷满意了,露出来一个笑脸,让晏崧和张诗文单独聊聊。
晏崧心不在焉,总归不让气氛冷场,聊了聊基本情况,例如在哪里念书,今年多大。
了解才知道张诗文刚二十岁,怪不得看起来这样稚嫩,像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
他尽了宾主之谊,带着女孩逛了一大圈,才带人回去,礼貌道别,顺便陪一个笑,说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他,转过身才沉了脸色。
片刻后,他调整好心情,去台上讲话,词是事先准备好的,他只需要复诵,在宾客的掌声中下台,许秋荷就在台下等他,扫了一眼自己儿子,道:“觉得怎么样?”
晏崧知道她在说什么,顿了顿答,“太早了。”
“不早,你爸这个时候已经有你了。”刚才放的彩带落到了晏崧肩头,她抬手帮儿子整理了,继续道:“英华那个项目卡了大半年,不能再等下去了。”
晏崧抿了抿嘴,低头看着母亲,没有说话。
“不是要你现在就结婚,”许秋荷说,“起码给人家个态度,才好帮我们,是不是。”
晏崧按住了许秋荷继续帮他整理的手,终于说:“行。”
许秋荷笑了,她脸上看不出半点岁月的痕迹,和晏崧的脸有五六分相像,一笑起来是极美的。
她说:“我们这样的家庭就是这样的,你懂事,从小就明白,是不是?妈妈就不多说了。”
明白吗?
晏崧看着母亲的脸,想起来她小时候告诉自己的。
既然承受了家里的恩惠,就要做好为家族付出的准备,更何况这不过是牺牲婚姻而已,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喜欢什么爱什么,不过是一段时间的事情,而钱和权利却是永恒的。
晏崧缓缓道:“放心,我明白的。”
许秋荷终于放下心,去前面又演了一场戏便退场。
晏崧还要留下了招待宾客,他一天都没吃过东西,看似名头上为他办的宴会,主角却连饭都吃不上一口,酒倒是被灌了一堆。他脸色本来就不太好,身为他父母的俩人一点都没看出来,甚至问都没多问过一句。
晏崧虽然早有预料,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酒喝得急,惹得胃一阵痉挛,招待完人,助理问他要不要就在酒店休息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陈沂的脸,说:“不,送我回家吧。”
他不知不觉把这地方称为家,回去的时候也果然有一碗热汤在等着他。
而现在,陈沂围着围裙,蹲在冰箱面前在翻找什么,他要为自己做晚饭——一碗长寿面。
陈沂找得很认真,似乎在思索什么食材合适,拿了好几把东西去厨房,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样子。
围裙的带子拉到最紧,对陈沂来说似乎还是有一些空余,一大块空荡荡地在那,陈沂把火点着,锅盖盖上,正在烧水。
晏崧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碗,挤过厨房狭长的过道,不经意碰了碰陈沂的围裙袋子,然后略过他走到水龙头旁边,那里有陈沂洗好的配菜。
他打开水龙头,慢吞吞地洗碗,看着陈沂还在那忙前忙后,好像要把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放在这样一碗面里。
锅里的水开了,水蒸气漫过眼睛,陈沂索性把眼镜摘下来放到一边。
他手里拿着捆面条,问旁边的晏崧,“你能吃多少?这些面条够不够啊。”
锅里的水沸腾着,晏崧透过水蒸气看着陈沂,不自觉向他走近了几步。
“不够。”他说。
陈沂浑然不觉,又扯了一点出来,问,“那这些呢?”
“不够。”
“你最近食量怎么……”他回过头,骤然看见晏崧的脸离得这么近,吓了一大跳。
“都放进去吧。”晏崧说。
“哦。”把面条扔进沸水里,空气陷入沉默,晏崧就站在他旁边很近的位置,让他不自觉的紧张。
他只好没话找话,“可能得等一会儿,面条是冷冻的,不好化开。”
“嗯。”晏崧答应了一声,还没有动的意思。
陈沂只好偏头看他。
这一看他才发现,晏崧面色惨白,唇色不自然的红,眉头轻轻皱着,一看就是不舒服。
他语气慌张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晏崧就这样看着他不说话。
陈沂心里被焦急填满,没觉得不对,先用手摸了晏崧的额头,复又和自己的对比,道:“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他眼里的关心不似作假,有些埋怨地问他怎么不早说,转身就要去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