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解释过,你也没听。”江时萧弱弱道,眼见孙之煦眼里尴尬和愧疚愈浓,他转而换了个话题,“不过男人用这个不是很正常吗?总要解决生理需求的嘛,我当时说送你不是开玩笑。”
孙之煦脸上一阵青红:“……”
他宁愿江时萧全都是在开玩笑。
眼见孙之煦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格格不入的尴尬神色,江时萧大脑在疯狂转动。
两人再次对峙,江时萧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今晚这样,不会是因为对我误解的愧疚吧?”
孙之煦犹豫着点头。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闪回,孙之煦想到最近一段时间的暗中监看,和一次次想方设法唠叨试探、还有介绍工作,数不胜数。
到如今他只剩无地自容,无言面对江时萧,脸也从青红涨成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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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次沉默相对。
江时萧不理解孙之煦的愧疚,或许和孙之煦也不理解他的顾虑一样。
江时萧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一个词:不配得感。
他不喜欢用那些词汇给自己下定义,但事实就是这样。
好在如今全都说开了,江时萧快速接受一切。
而此刻,孙之煦的尴尬在江时萧眼中全然变成了无比可爱的存在,哪怕可爱这个词和孙之煦并不相合。
心里石头彻底落地,浑身无比轻松,江时萧很想笑,大笑。
终于在某一刻彻底爆发:“我们都在担心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满屋子飘,孙之煦恨不得立刻消失隐身。
江时萧还在笑,到后面干脆直接躺在床上,手脚并用。
真是开心啊。
而至此,孙之煦虽尴尬,虽窘迫局促,却也从心底长长松了一口气。
细细梳理这件事,江时萧贪图他房租便宜,贪图他做饭好吃。
而他自己……
孙之煦偏过头看了一眼江时萧,对方还在笑,完全不顾他的窘状,简直没心没肺。
其实各有所图,挺好的。
真挺好的,孙之煦有些庆幸地想。
江时萧傻乐了半天,终于是笑够了,爬起来开始宽慰孙之煦:“别这副表情了,我要谢你给我免了大部分房租呢。”
“和这些比不值一提。”孙之煦看着方舱内的一应设施说。
“这是两码事。”江时萧继续,“你还天天给我送早餐呢。”
孙之煦视线落回江时萧脸上:“以前是觉得你辛苦,现在看来……你值得。”
江时萧:“你还做那么好吃的晚饭,我最近我胖了很多。”
孙之煦:“但你这几天瘦了。”
江时萧眨着眼:“你还收留玫瑰,给她买那么贵的罐头和猫粮。”
一桩桩一件件,江时萧自己都没细想过,原来孙之煦这段时间对他照顾这么多。
时间很短,却真的很多。
他真的要好好报答一下。
然后下一秒,江时萧又坐起来,几乎是贴在孙之煦耳边:“那个玩具我回去就送你几个,前几天刚进货一款新货,我看了小视频真的很好用的,等回去我就给你。”
话题转得太快,待孙之煦意识到江时萧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距离太近,说的还是这样的流氓话,但罪魁祸首毫无察觉,还兴奋异常开始背广告词推销自己的产品:“你这么大年龄,单身一人,也怪可怜的,解放双手,做个快乐男人。”
孙之煦忍无可忍:“你确定要跟我,在这里,讨论这个话题吗?”
孤男寡男,同处一室,还讨论这种限制级话题。
江时萧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在孙之煦面前又没脑子了。
僵了几秒,猛地蹦下床,连鞋都没穿,逃窜似的回到自己床上:“职业习惯了,开个玩笑哈哈哈……”
孙之煦轻轻叹息,站起身把江时萧的拖鞋放到江时萧床前,忽地抬头看着江时萧:“不过你的提议也不算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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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又是好多字(叉腰)
(宝宝们有快过期的营养液吗[让我康康]
第40章
“诶?”这个回答是江时萧没料想到的, 他惊讶看着孙之煦。
孙之煦也正看着他,刚刚笑得太过,江时萧脸还通红着。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 气温有些高,孙之煦忽然口干舌燥, 喉结上下滑动几次后,突兀又生硬换了个扫兴的话题:“光着脚在地上踩过就直接上床?”
“……”江时萧扭头看看自己的脚底板,又看看光洁的地面, “我又没踩你的床。”
“地上凉,”孙之煦坐回去,“早点休息吧。”
但显然江时萧还不想休息, 他去洗漱一番回来后更精神了。
孙之煦躺在床上看手机, 江时萧在旁边床上盘坐着, 偏头看了孙之煦好几眼之后开口:“哎哥。”
孙之煦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坐起来,按灭手机屏幕, 看向江时萧:“嗯?”
江时萧挠了挠头:“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找你。”
误会解释清楚, 浑身轻松,没了顾虑,自然就想到了更重要的事,也是他一直在乎的事。
“嗯?”
“你不是在夏里特待过嘛。”江时萧趴在床头, 下巴抵在胳膊上看着孙之煦。
“嗯。”
“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谁?”
“你有没有听过穆勒医生?”江时萧问。
孙之煦先是意外, 随之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穆勒在德国是大姓,夏里特医院的穆勒医生有很多。”
“如果你也是心外科,”江时萧眼睛转了转,“穆勒医生也是,三年前他做过两起很成功的TSFC型心脏病手术……”
“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孙之煦打断他。
江时萧愣了愣:“我找人打听来的啊……”
这两场手术是罕见型TSFC的突破, 但因为孙之煦想见刊发论文,并且出于对病人隐私的保护,所以当时保密级别很高,非内部人员很难得到确切消息。
不过江时萧如今所在的诺康本就是欧企,他本人算是半个行业内,如果有心总能拿到些什么资料。
孙之煦明白,却在良久之后稳了稳心绪才沉声开口:“不清楚,不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啊?你回国两年,按说他做手术的时候你应该在夏里特的啊,这么大的事你们医院内部都不了解吗?”江时萧在希望落空的边缘,语气都变得急促。
“不认识,也不了解。”孙之煦重复一遍,然后躺下,“夏里特医护很多,我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
“哦。”江时萧满脸失望,整个人蔫儿吧唧,趴在床上嘟嘟囔囔,“你能帮忙找个熟悉的医生问一下吗?”
孙之煦顿了半晌才开口,他连为什么都不想问,语气里有一股少见的疏离:“回国后没怎么跟他们联系,今天先早点休息吧。”然后闭上了眼睛。
江时萧失望。
但他看着孙之煦紧闭的双眼和皱起的眉头又不忍心,一大早起来折腾了整整一天才到这里,孙之煦定然是很累。
不忍心打搅,更何况这些年想过很多办法,难免碰壁,他其实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