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迭达被一个黑色大塑料袋装好,又伴着颠簸丢入了小区的大号黄色垃圾桶,被无数袋子压住了口鼻。
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
因为当日的16:00,垃圾车便要将这些新房装修遗留的建筑垃圾一次性打包火化。
简迭达发不出声音。
他在袋子里被装车了。
轰隆隆。
福安小区的垃圾车发动,拐了个弯经过了一堆流浪猫。
一只倒三角眼,不开心脸的满月脸猫站在路口,它胡须一抖,疑惑地抬头看着带有血迹的车轮远离。
出于一种好奇,‘简二时’喵喵追。
这一边,钟应淮在低头煮面。
听到马路边的猫叫声,钟应淮抬头,信号灯正好由红变绿,垃圾车就这么从九哥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钟应淮没由来心悸,问道:“孙大力,简小时出去多久了?”
孙大力招呼着客人,随口说:“才十分钟,九哥,这小子那么黑,如果不是天黑,大白天绝对丢不得。”
钟应淮‘嗯’一声,继续工作,他寻思着晚上给简小时炖个酸菜白肉,因为上回自己做牛腩,简小时吃的不多,说是喜欢猪肉多一点。
孙大力见情况不对,好奇说:“九哥,你说我趁香香心理脆弱的时候送个唇膏给她压压惊,她会一个开心直接答应和我谈恋爱吗?”
“我不知道,我又没给女人买过唇膏,”钟应淮看了看孙大力,瞪瞪眼。
“以让对方喜欢你为目的的卖好根本不够真诚,谈恋爱需要的是关心对方的生活细节。”
外边,车子不停,它离开了面馆拐角。
简二时还在追车。
奈何除了它,没人发现警情。
南坪当地的民警,捡垃圾的马老太,小区门口的保安老头,九哥面馆的香香,还有……
钟应淮。
他们看起来再也救不了简迭达了。
半小时后,垃圾车在音乐声中抵达南坪的焚烧点。
司机关门下车,工人踹二十几个袋子进坑洞,工业化处理垃圾的流程紧锣密鼓地跟上了。
乱葬岗上传来焦臭。
就在这时,一个人穿越到‘人道’的异时空灵魂听到了一声声灵异色彩十足的死前哭灵。
“初一十五庙门开,牛头马面站两排。”
“一对金灯一对蜡,送妈送到西天下。
“西天倒有莲花会,给我妈安个好位。”
“西天倒有桥两座,金桥底下长流水。”
“银桥底下恶鬼嚎,千人万马不让过。”
“金茶碗,银茶托,金童玉女陪着喝。”
“判官拿着生死簿,小鬼拿着拘魂牌。”
地府的歌把地上的魂魄堪堪定住。
一个险些飘出身体的灵魂被留下来。
另一方面,剧痛后的昏迷前,简迭达的一只手只能下意识挡住流血的眼睛,可随着额头一疼,他的记忆紧接着停止在了窗外那抹红色胸罩上。
滴答滴答。
一晃眼就这么过了很久很久。
不连贯的呻//吟响起,四周围像是没有活物的黑暗中重新亮起生机,被人袭击的简迭达醒了。
他脑海中的游戏规则书3.1在这个关头也自动弹跳了出来。
【“恭喜寄主恢复血量,现掉落人道特殊奖励卡——“天官召王元帅符咒的画法和用法。”】
-----------------------
作者有话说:简简和香香破五十章,二十万字啦~放个猴赛雷给自己~感谢在2023-11-07 19:00:32~2023-11-14 14:3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琉靥 20瓶;尼采的哭泣 15瓶;林挚 10瓶;西府海棠 8瓶;陆七零、茶小白 5瓶;打酱油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外卖员》【二更】
【“恭喜寄主恢复血量, 现掉落人道特殊奖励卡——“天官召王元帅符咒的画法和用法。”】
【“功用:王帅专掌上界星辰,如人犯凶星者,可召以解之。”】
【“咒语:同上。”】
垃圾堆里的简迭达目前只有这一个求生办法了, 咬牙运用技能牌的他掐诀,踩罡斗, 念心决, 一个黄字符咒在玩家的掌心结印了。
也许是心有不甘, 火场上下起了下雨, 垃圾堆旁的工人刚想抱怨, 便听里头传来呼救。
“——啊!”
眼见一个发光的人形在袋子里, 又高又瘦的工人们吓得纷纷逃跑。
这群唯物主义者已经被超自然现象吓傻了。
简迭达艰难自救,爬出险些让他游戏失败的火堆后, 他设法想给张梅或者他继父打去求救电话, 他觉得无论如何,母亲会赶来救自己,但这一次, 钟应淮和简迭达的命运线再度交集, 远远的一个高瘦影子来了。
“九哥!”
年轻的少年弄脏全身,一时间惊呆了, 他哪里想到钟应淮会带着福安小区那只猫一块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除了发紧的喉咙, 只有一下子掉出眼眶的雨水。
噗通一下, 简迭达栽倒在了地上,他送个外卖被人害成这样的样子把钟应淮惊住了, 钟应淮后来就没心跳稳定过,连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了。
就这么着,两个人刚救过香香, 今天又进了一次医院。
原本想联系张梅和继父的,把这事一打过去,钟应淮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两口子都不愿意来。
理由是大女儿晚上没回家。
甚至身为母亲张梅还说:“简小时是男孩子,他经常不当心,不听大人的话就是要吃点苦头的。”
钟应淮气得骂人:“他皮肤烂了不算苦头?他没学上没饭吃不算苦头?我看他有你这个妈就是最大的苦头!简小时好得很!世上多的是人爱他!”
天上下红雨不过如此,继父和张梅互相看看,正操心大女儿的心情震惊到无以复加,家里一团乱的前提下,简小时的死活有人管是好事,可他们也被钟应淮弄得下不来台。
张梅呐呐:“钟老板,我没那个意思,一找到他姐姐,我和他爸爸……我们会去医院看他的,医药费问题就……”
懒得再多嘴一句话的钟应淮狠狠挂上了电话。
大厅很宽敞,却只有五六个病人家属,其中多是夫妻关系,钟应淮这么一个大男人刚刚抱着另一个男孩子,医院都给吓住了。
钟应淮送人进了急诊室,办病房手续,他此刻不那么想找地方吃饭,也不想清闲地离开,他决定看看简小时。
推开门看见人,钟应淮被气的失控的理智好像渐渐回来了。
回想他自己说的话,钟应淮耳根还是被怒火牵扯的发烫,但很快又以另一种柔和许多的目光审视简迭达。
过去伸手摸摸那张青涩的小黑皮,简迭达睡着了的样子很脆弱,凸起的肩胛骨让人想低头亲一亲。
立刻把手悬在一边,眼神专注的钟应淮拿开了,想了想决定开个条子把简迭达连夜抱回去亲自照顾着。
再醒来,天都变了,唯一没变的是简迭达回到了任务地点二的小面馆。
呆了半天在床上想事,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
简迭达感觉身上还压着垃圾,凶手还在窗边凝视自己,甚至于107曾经供奉,现在已经被毁掉的香火都萦绕在脑海中。
他承认,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听说不少曾被偷窃过的家庭会出现ptsd,会在案发后,总感觉家中东西被人翻过,这是一种心理暗示,很难治愈,更可能影响日常生活。